“您有何吩咐？”

“许久不曾听到殿下吹笛。”

“多少也得松快一些，这日子真不是鬼过的。”

“醒了？”

踏雪如坐针毡，觉着这真是它生前生后，喝得最心如止水的一盏酒，它这酒量都不敢醉。

“取酒来吧。”

“小的今日想来是喝高了，不成想居然溜达到殿下这里！哈哈哈哈，我想起今日还需筹算呢，我这就走……”

宋娴与他的眼睛对视时，便只能看到那双幽深的，眼角微微上挑的凤目。

但那踏雪回来得很快，几乎是刚跨出门槛，转眼就拿了托盘回来。

通常生着这样眼睛的人看起来会有些凌厉，可这人的眼里蕴着辉光，像是拥有无边智慧的神佛，让人觉得无论在这人面前说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他都可以包容，并允许他人犯错。

玄衣男子一出声，那猫咪文书立马如被施了咒般，动也不敢动。

“殿下今日可饮了汤药？”

……

只是它不敢动，不敢动啊喵喵！

那玄衣男子听着歌，便拿起了放在窗台旁白玉架上的一支黑色长笛，应着宋娴的歌吹奏起来。

直到那人脚下的黑猫文书“喵呀”地翻了个身，宋娴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踏雪。”

真全唱了，宋娴也记不住，她估摸着唱完一段差不多，便缓缓停了下来。

宋娴看了猫儿一眼，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就这样跟上去，还是先说一声告退。

那就是桃花源了。

“您想听什么？我，大约只会唱些桃花源，妆花台，白蛇一类的曲子。”

宋娴便也拿了一盏，白瓷酒盏触手细腻，白瓷底部画着一支缓缓盛放的桃花。

玄衣男子也放下长笛，他垂眸看着脚下躺卧的黑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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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宋娴愣愣地看着那人，不知为何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踏雪先给玄衣男子递上，等他拿了，再蹬蹬蹬走到宋娴身边，朝宋娴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没事，喝了就跟本喵走”。

黄泉中人皮肤似乎都有些苍白，这人的肌肤却更像新雪。不知是不是黄泉不同于人间，这人虽容貌俊美，脸上却带一丝病气，像是因病而久居深宫之中的王公贵族。

“那便白蛇罢。”

女子吟唱清浅缱绻，笛声悠扬婉转，楼下原本在听曲的文书都探出头去，神情有些诧异。

宋娴便也喝了一口。

那人微垂眼睫，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窗台上。

那人穿着一身玄衣，黑色绸缎如夜般倾泻而下，垂到地面。黑色的领子立起禁欲地贴着脖颈，胸膛处用金丝勾画着一只金麒麟，一头丰厚漂亮的黑色长发只用一根织金的发带虚虚绑起，垂在肩头，身上不戴饰品，唯有左耳上挂着一串金线流苏。

清澈的酒水闻着甘洌，宋娴见着对面那玄衣男子举起酒盏，浅浅啜了一口。

猫咪文书在被拎起时，已经醒了百八十回。

。

红色的血琉璃托盘上，放着三个浅浅的白瓷酒盏。

听得玄衣男子吩咐，踏雪立刻乖巧地往门外走。

宋娴轻轻点头，便在那人的示意下坐在这宽敞大殿中的一张小椅上，舔着唇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