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水似是要从谢夷眼角流出，可在这高温之下，只有一点微光闪过，便蒸干了。

“……只为你。”

放弃了亲朋，放弃了路上停下看一看花的闲情，我失去了拓宽知识面的时间，我失去了健康，我甚至失去了吃饭的闲暇。每日每日，我脸上就像戴着一个面具，有时会笑，有时会生气，却难以发自真心。”

祖母抱着小宋娴，继续认真地看着月亮。

“任何人身为人的价值，是不会因为违逆了规则就会被否定的。若会被否定，连你身为人的资格亦不认可，那么又有何可在意这世间规则？”

“恩公！你终于醒了！今日有竹笋鸡吃哟！”

宋娴点点头，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它微微张口，竟将周围火焰吞噬于腹中，悬崖之底登时澄净起来，清风吹过，将这崖下冤魂一并吹散。

宋娴紧紧握住谢夷的手，抬眸看他，那双总是夹杂着慵懒之意的眼睛，如今却璀璨如烈阳。

“阿狸，即使不按照世间规则去做也可以，在这样的世界平凡地活着也可以，不修仙也可以，平凡老去也可以，你不去镇压魔渊也可以，你今日便当个凡人也可以。”

宋娴光是想想上辈子就觉得累，她垂下眼睫，看着那些火焰落在她的衣衫上，绽放出一片又一片的红莲。

宋娴有些生气般，喘着气说道。

谢夷望着这漫天火海，便抱着宋娴，一同靠在了山壁之上。

她一时有些惊异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竹屋里。

谢夷愣愣看着宋娴，却见宋娴眼神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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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悬崖之上一片喧闹，一匹闪着微光的白马顺着红莲之焰缓缓下落。

见着宋娴真的醒了，熊猫崽崽当即笑起来。

在悬崖底部，那白马见着了靠坐在山壁上，那神仙品貌般的一男一女，脚步轻巧地走了过去。

“所以，阿狸，你莫要伤心。我想帮你……正如帮我自己，若是我上一世，也能看到别的可能就太好了……”

【是啊，我运气不错，】祖母摸摸宋娴的包包头，【希望你也有这个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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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魔主算什么……我帮你烧了它，你便再也不用想着魔渊，不用想着为了这些曾付出的代价，活着却似死了。”

【祖母，为何我未曾见过祖父？】

宋娴正要下床，却觉四肢酸软无力，笋干连忙把托盘放到一旁的小几上，蹬蹬蹬跑到宋娴身边，给她靠到枕头上。

【嗯……早逝了嘛。】

【好看得不得了，人也正派。】祖母笑道。

祖母有时会在家中眺月，宋娴那时看着月亮，只会想要吃月饼。

宋娴回想起昏倒之前的种种，不由在房内巡视起来，却不见谢夷。

【嗷，正派啊，正派的人很少呢。】宋娴歪着头，两条小短腿一漾一漾。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双短短肥肥的小爪子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好，若我要当凡人，便从今日起。”

听完了宋娴所说的话，谢夷缓缓低下头，如信徒虔诚地叩拜神佛，将额头贴在宋娴额前。

宋娴听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似是累了。

此后宋娴不说遇见正派人，就连变态也要祈祷少碰到几个。

待得宋娴再次睁眼时，她体内那躁动不安的火气已平息了大半，如温水般流淌在宋娴的体内。

【那祖父长得好看吗？】宋娴又问。

“世人总是如此，先立下有利于自己的规则，便一直催促你要按规则行事。否则便是不智，不详，不合时宜。”

“可我做这些，居然是为了我想要的生活？我连生活都不曾过过，我如何知晓我想要的是什么？”

宋娴仿佛做了一个梦，亦或她在梦中忆起了一点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