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祺当然不想回苍青，断然拒绝：“我人在风梦城，此事应当由风梦城官府或者顾家定夺。是吧，顾少主？”

见众人议论纷纷，南梦冷喝道：“再胡乱言语，我魔教可不会管你们是否凡人，一律绞死！”

“师兄他…”南梦想说什么，却因为顾虑闭口缄言。

全祺用的当然是自己的钱，此时“他”刚刚身死，怎么可能过了百年。但顾宁真也不像说谎。

不远处的寒山寺大师喟叹，终于道：“这位小施主，说得不错。”

“没有犯下滔天罪孽者，何须担惊受怕！至少寒山寺大师不会落得如此。”

“是啊，全祺尊上虽然剑术独步天下，却满手鲜血，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也不过是因为他武功高强，才会被人景仰。”

“大人，”另一个大汉从人群里挤出来，将手里的几张银票抬起来，正对着稀薄光线，“您看。”

“两位，”寒山寺大师看了看南梦，又看向竹明，平静道，“何苦迁怒于这位小施主。三年前我曾找过全祺一次，那时他就已有预感。他修行不过十七载光阴，杀过的人何止万数，灭过的门又何止十余……诸般业障，也不过是因果有报。”

被点名的顾家顾少主顾宁真挑眉，笑了笑：“是。”

风雨渐小。

全世界转头，那个顾家子弟已经收起了符咒，正沉浸在惊怔里，他趁着此时准备离开。

“好。”全世界道。

全祺没想到这家伙还能再冒出来，早知道如此，当时就该把这人打晕：“我当然付了钱。”

顾宁真摇头莞尔：“有趣。”

“你，”竹明突然出声，“过了这门。”

“楚国当今君王最恨偷鸡摸狗之徒，定罪极重啊。”众人哗然，窃窃私语。

“大人，这小子还偷了我馒头铺的馒头！偷窃可是重罪啊！就算他不是妖魔，也应当受到惩处！”在全祺就要走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冲出来喊道。

梦护法，”南梦眼眶红着，神色却冷，“即使你不是妖魔，也不过一介凡人，打搅七尊突破飞升，罪不容诛。”

围观者的议论声渐小。

金陵的人急着回皇城报信，早已经离开。云层之上的人也无意关注一个凡人。盛大场景散去之后，这里只剩竹明和红袍青衣的顾宁真两位立于高处，还有些看热闹的普通人。

“有何证据？”红袍青衣少年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问道。

寒山寺大师闭目，踏风离开了此处。

顾宁真狐疑看了眼竹明，这可不像是不沾因果的清泉首席弟子的作风。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南梦再度出现，瞥了眼全祺，冷冷开口：“此人由我带回教中。”

西外城门此时被“全祺”打开了除秽之文，正徐徐发光，符文纠错仿佛饱饮之后浓墨重彩。

竹明：“此事……”

红袍青衣少年好奇凑过去，一眼看出了不对，奇道：“这是百年前的老古董了，还能留到今天？”

那银票隔空飞到了竹明眼前，徐徐展开。

那顾家子弟回过神，说道：“没错，既然你不是妖魔，又说其他人不会受影响，那便过了这除秽之门，以证清白。”

第三章 屠龙（三）

黑衣银发的少年抬手，手指按下颈上青玉竖笛，脸上带了笑，在满城风雨里俊秀坦然：“我已在浩然境，不日即可突破。按律法你无权发落。”

全世界停住，背对着竹明。

捱过这遭，就是重头再来，不会再与过去有什么牵连。

“而且我说了，全祺是合该如此，其他人不会受此影响。”

“大师。”竹明冷淡出声，显然是不想听替这少年分辨之言，更不欲全祺死后仍要受人非议。

说到这个，汉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那钱……”

“虽然可惜，但今日受秽缠身殒落，也是报了那些枉死之人的仇。”

“你果真如此？”竹明问。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微妙起来。

冲出来的正是先前追逐全祺的那个汉子：“我的兄弟可以给我作证！”

“七尊之前撒谎可是重罪，想清楚再说，”竹明垂眸，“此事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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