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祺回过头，看到正前方一块“清正乾坤”的匾额，下方是暗金色的皇城题字。

全祺钓鱼半路上就接到紧急警报——闻忧处在假身附近。他担心剧情真发展不可控了，连忙悄然移形换影。

此时见众人跪了一地，他刚要转头。

闻忧平静看着少年。

是那个打开城门的少年。

有全祺之死，他们并不担心少教主会惩处他们。人人都知道少教主看重全祺护法，而今全祺却因为少年身死。碍于悠悠众口，少教主不方便酷刑，怎么可能拦着他们为东明护法解恨。

少年时候闻忧也曾和全祺同来。一个破解阵法，一个阻挡火石利箭。他们当时已有嫌隙，但联手时，年少相识，不由自主默契。

昔日他离开苍青，曾经在这里留下坐骑。而今为了方便伺机下山，心里还想着再取回来。

那日天光破晓，他们一直走到楚天阙的尽头。

他这一次的幻境，是清泉山。

只有全祺黑衣墨发走进天光里，满身界限模糊，手中剑光耀目。

几弹调，月逐火照。

没想到正好跟闻忧狭路相逢。

“全祺。”闻忧说。

第五章 屠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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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他们就被一道可怖灵力强压着跪下，顷刻心神受震，唇角溢血。

闻忧停住脚步。

天下众口中“天涯海角”的“天涯”，当时看来也不过如是。没有灵龙，也没有惊世的兵器。

他们这才发现闻忧站在身后。

很显然，对方在风梦城开城门令全祺身死，到现在知道楚天阙机关，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背后之人又是谁。

旁边人连忙拉那人：“别说了。”

“你还……”

众弟子松了口气：“没错，竟敢对东明护法……”

“少教主，”那些弟子连忙行礼，“此人害东明护法受伤，之前还害死了全……”

“……”

好在闻忧似乎没有在意，只是冷淡道：“既然你会，就随我破阵。”

两人进了第一道幻境。

全祺一听说闻忧开了楚天阙，趁机进来。

苍青与清泉分立剑法两道，清泉是正道无数门派之首，无数人想要拜入而不得。它既有霜寒九州的剑术，亦与皇城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全祺点头。

楚天阙阵法由曲调操纵，火石熔断连桥，月色泼来满地烧。

闻忧面色不变，唯独眼底有些失望，什么也没说，踏剑离开了这里，往楚天阙阵法方向去了。

想到这里，闻忧原本已经退去的杀意又升了起来。

上一次来的时候，全祺在幻境里先是看到了一块“天下第一”的石碑，之后就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这关过得很顺利。

“师弟，”一个蓝衣人走过来，殷切叮嘱道，“你刚刚烧退，雪还没扫完，还是不要走远。”

现在在依旧昏暗的楚天阙里，闻忧强行破关，心里不断浮现的却是当时情景。

这一次刚一进来，他就听到了一阵笑语喧嚣，声气震得耳热，他抬头，看到一个一个长方块点缀的红窗纸，碧玉灯笼。在回廊的琉璃上，全祺看到自己耳廓侧脸苍白，眼珠漆黑，五官是易容之后的模样。

而闻忧在后面看楚天阙尽头的种种，看树看风，忽而全祺回过头，眉目湛湛。闻忧还未及开口，楚天阙奇异的天幕就昏暗下来，化作浓稠的黑夜。

少年动作微僵，在暮色里侧过身，露出玉石一般面容，疑惑道：“什么？”

突然，阵法之外的机关琴被动，一阵响动之后，后面的阵法缓缓破开，闻忧怔了怔，倏地转过身，看到一人从后面走进来，灰尘萧萧落下，那人在些微光线里抬目看过来。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