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初暖风晴雨初破冻，长阶上淋夜风，只是为了从此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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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祺走进金陵熟悉街道，没人看见他，人们穿过他匆匆躲雨。走了大半日，竟在一个无人小巷里看到竹明。

思绪回笼，同暮将杯中没喝的酒倒下去，摇头笑笑。

但全祺还是死了。就像热恋没有终局，已经发生的事难以转圜。

“那夜我在天光峰，听从师父，从未和你一道。”

“过去了。”半晌，他回答。

正当他要走出去时，听到前面拐角处，一个压低了的沙哑的声音，正是东明：“人已经死了？”

“我从未在风雪里为你开出一方山洞天地。”

……

他置身雨中，没开灵力屏障，衣衫依然干干净净。

他的视线穿过全祺，落在后面，又四下转看，终于又收回去。

只有同暮知道他们当年是何模样。只有同暮知道闻忧对于全祺的突破神速的爱憎并非嫉妒。

走入那方幻境，一切都天差地别，听到竹明清楚喊出他名字，转身向剑光处去的时候，全祺忽然明白那是竹明在年复一年里沉淀的情绪。他想救他。

全祺顿住脚步。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那一刹那同暮以为闻忧想起了一切，终于放弃，他竟比闻忧更失望……如今看来，原来是没遇上难以接受的某人的命运。

因为后悔，梦里重演，一次次选择截然不同，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离叛。

竹明怔神中灵力屏障刹那消散，周身失防，雨中他的脸上树叶间隙光影漂动，眼睛极亮如有火烧。

虽然没有死，但是全祺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是老教主在秘境里得到的灵药……”

从此他可以修大道求长生，辞谢红尘不沾因果。

初次在清泉山石阶上遇到竹明，全祺脑海里系统浮现出这样一段话。

金陵寒山寺大雨倾盆。

闻忧怕他再死于日月境突破。

全祺仰头看了一会儿树，转身离开。

骤雨之中，竹明仿佛听到有人依稀声音。但是周围空无一人。

第二次，因为闻忧眼底符文未动，他们避开了武林盟少盟主。

［清泉门这一代心思澄明的首席弟子，被太上长老寄予厚望。天生慧根性情冷淡，蕴天地灵气而生，生来就该寻仙问道修得正果，最不可能招惹红尘是非影响修习。］

竹明抬头看着挂满红条的树，清俊眉目平静落寞。

竹明说：“如果一切如梦中，一切也许都会不同。”

满明的声音：“当然。”

“……是吗？”

彼时全祺不信。直到风雪夜千里剑光，他知道无论多少风月消磨，竹明还是初遇时那个竹明，出剑利落，不愧与他练剑三年。

“我梦到你离开清泉那一夜。”竹明说。

这一世，在测算出楚国覆灭之途时，闻忧没有和前几百年一样说出来。当君王问他，他说：“没有人的命运可以改变。”

竹明仿佛是自言自语：“我从未拔剑救你。”

似乎察觉了什么，竹明回过头：“全祺？”

而苍青山，从一开始就变成魔教，闻忧和全祺自幼针锋相对背道而驰，又宿敌知己惺惺相惜。闻忧的眼底符文只有动用时才会转动，而且有了限制，看旁人命运一次，就要折损寿命。

在那日幻境里一句道别之后，许多事情已经了结。再多瓜葛，只是徒增烦恼。

*

系统提醒他，之前他原本会被偷袭而死，但是系统用离魂让他有了缓冲时间，现在已经无碍。

连闻忧自己都忘了。只有同暮一百年一百年地记着。

当全祺从意识混沌里再次醒来时，感觉到自己已经重新恢复了身体，披着斗篷坐在昏暗的角落。

那日之后，同暮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多年以前。凭着前世的累积，他修习突飞猛进，很快追赶上了师兄弟，仅次于前世最天资聪颖的满明、若赤。他没有再平庸一生，当上了金陵皇室三大守护神之一。志得意满，功成名就。

*

而不是从雪中促膝到刀剑相向。

树木萧萧落叶，他看着树：“我从未下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