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全祺在巨石上吹笛子时，闻忧眼底转动的符文看到了终不得善果。

……

这时候山里有许多弟子在放孔明灯，灯升上去的时候，灯笼纸在雪里飘飘摇摇，十分温暖。

无名的剑从后面穿过他胸膛。他以剑支撑，面前赶来的苍青弟子呆在原地。

“快突破了，”全祺低声说，笑了笑，呼吸温热，“还好及时，险些被顾家的发现。”

唯有领头的年轻人看出全祺眉目疲倦，煽动众人不可前功尽弃，否则来日必然被全祺追究。

苍青山弟子被分担了大半压力，想去帮全祺，然而被武林盟的人缠住不得脱身。

弟子听到玄衣师兄低声说走，等闻忧来。他横剑当胸，眉目却不见痛苦，依然和往日一样含笑果决。

一双眼睛永远看着别人的命运。

顾宁真纵身而下，立足之处即刻出现阵法，挡住那个年轻人。不等他再动手，一道剑光滑过，武林盟少盟主人头落地。

是闻忧。

……

他们就这样并肩走在苍青山的雪里，闻忧说那个人养好了伤，已经下山。

众人果然由畏生勇，咬牙围剿全祺。他似乎游刃有余在乱军之中，出手便见血，衣袍却纤尘不染，剑锋凌厉，令人们更生退意。

一片混乱之中无人传报，闻忧在厮杀之中以为形势大好，丝毫不知后方危机。

只看到他满身煞气污秽，只看到他痛极含笑，只看到他在黑暗里独自穿行，只看到他剑光血雨里身法如雪。看他最后立剑而死。

那是全祺，十年未尝一败，剑罚独断死生。

倘若当时没有因为眼底符文驻步，他们没有救那个人。

闻忧下意识挡了全祺一下，听到他笑了声，远处弟子们过来喊师兄，闻忧回过头，见全祺神色自若颔首。

后来闻忧见他时，有意识地，眼中符文不再转。

闻忧眼底转动的符文慢慢停了下来，只是默默望着他。

不知道哪个方向开始说“全祺死了”。无论苍青还是武林盟带来的人都停住。顾宁真带着人来时，武林盟带头的年轻人正鼓动着众人，犹豫忌惮地要去试探全祺是否已经气绝。

在最后强行突破之际，全祺气息不稳，被抓住破绽，煞气难压，只侧头呼吸了片刻。

……

*

弟子垂危之际，有人白虹剑光从剑罚殿而出，身姿利落，一剑扫落一片，落身乱军之中，含笑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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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他高处垂眸看人间，只看他歌楼看日出破晓，看他翘腿躺在石阶霜露上吹笛。看他眉骨落血，也像是白雪之中一朵溅下。

没人想到，上山小道会被人发现。是他们救了的那人，那是武林盟少盟主。

苍青门士气大振，被武林盟纠集起来的人们已经有些畏惧。

他隔着黑暗睁开眼睛，应了一声。

彼时他在石头上仰脸，倒着看闻忧，在苍青山红梅白雪里，俊美得惊心。

那日苍青山黄昏似雪一样冰凉，满山落血。闻忧受命去迎战伏击。

依稀之间，顾宁真似乎看到了满明的那个师弟在人群之外。

进了剑罚殿里，里面一片昏暗，闻忧看到他满身煞气此时才压制不住，坐在殿中打坐。

苍青残阳似血。

……

，闻忧心情不太痛快。他快步走出长阶，却看到夜色里一个人影踉跄过来，再看清些，他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

外面的人活泛了心思，尤其是武林盟。

*

——来晚了。他说。

“全祺。”闻忧低声说。

*

这次突破出了差错。刚刚杀完人，污秽煞气缠身之时迎来晋升，全祺接连十几日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