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阁楼门突然大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吓得弟子们战战兢兢，很快就跑得没影。

婆子原本担心他会不满，毕竟姑苏寺都知道这位小师父喜怒无常，被师兄们众星捧月，又有左贵妃庇护，难免骄横放肆些。此时他只是淡淡旁观，没什被吵闹的恼意，令婆子喜欢了几分，更不信住持前面的话。

“小，小师弟，”那个僧人已经吓得结巴，还是期期艾艾地道，“这阁楼好像闹鬼啊，你跟我们一起跑吧？”

他立定在阁楼昏黄灯光里，扶塌冷淡着啼哭不止的婴儿，雪白袈裟下竟有些法相庄严的意味。

少年眼里悉堆笑意：“这样妥当吗？我当然是闲人无所谓的，不过师父怕是不放心。”

浮玉一直躺在塌上，整夜未阖眼，不耐侧过身，隐隐约约听到那边又有婴儿啼哭，心里已经烦得后悔搬过来。

浮玉没再阁楼下的几个人，扶沿利落下榻，走出去道：“我来。”

阁楼底下几个师兄举着新奇物件，向楼上窗边倚坐的浮玉拼命招手。浮玉扬唇笑了下。底下的人见状更是踊跃起来，你推我搡。

“浮玉师弟……”

婆子说着就往阁楼下走，底下的弟子们见势不妙全都溜了。婆子既怒，又是奇怪——婴孩渐渐不哭了。她没有多想，兴许是浮玉小师父喜欢这孩子，与他有缘分。

第二天，婆婆一大早就要去林子里采药，在外面和人说着姑苏寺里没有奶娘，住持甩手做顺水人情，不知道哪里能弄来些牛羊奶。

等婆子走了，屋里也安静，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底下又开始有人喊：

“他哭什？”

第二十九章 立地成佛（二）二更

婆子抱着孩子喂米糊，“是不是吵到小师父了？不然小师父先回房睡吧。”

浮玉抓着木塌，一只手摸了摸婴孩，抿唇笑道：“天冷了，有的蠢货在阁楼底下站一晚上，怕会冻死人。为免算在我头上，婆婆还是去知会师父一声。”

是担心小师父在这里住不惯。”

婴儿咯咯笑起来。

婆子犹豫了一下，道：“住持那边，老身会劝说的。”

“小师弟……小师弟……”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很明显？全世界=浮玉

倒回塌上。睡觉。

浮玉扶着身后木塌坐下来，双腿悬空，灯火中面如冠玉，温柔笑语：“我的意思是，这种小事，师父不知道也没什。夫子常说善于变通，就是这个道理。”

浮玉睁开眼睛，撑手起身，顺着木梁向下灌去内力。

浮玉坐起身，拉开窗，已经准备教训一番，大不了就是挨住持训斥。有左贵妃在，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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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夫子说的，婆子不再动摇，笑呵呵地点头：“也好，也好。”

僧人后面又跑出几个小师兄，慌忙催促道：“当然怕，所以浮玉师弟你快下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你不怕鬼杀了你？”垂髫少年俊美容颜淡淡，苍白脸上没什么情绪。

“是吗，”浮玉翻过身，低眼向窗外，“还以为他会说豺狐之意昭然若揭，倒是我小人之心。”

婆婆疑惑，见他目光示意窗外，便走了过去，果然到几个胆大的弟子在底下张望。她怒道：“这些小家伙，越发不懂规矩，我这就去请明慈师父来。”

婆子犹豫了一下，没接话，接着面前的婴儿睡觉，婴孩却突然大哭了起来。

浮玉无动于衷，抽回手，转身继续躺回塌上，听到婴孩又开始啼哭，也没什反应。

一更！（虽然编编说要万字三更，但是……我们九千就算胜利！）

浮玉脸上的笑容在阴影里变得淡漠，刚要收回手，却发觉手指被婴孩两只手抓住了。

“师弟——”

……

“浮玉小师父，明日老身要去林子里采药，你可否照这孩子半日？”婆子不由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浮玉师弟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一个人小声说，“有点……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