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喝。”浮玉拿起酒，作势要给他倒酒。

“遇到了个旧仇人，”浮玉接过茶杯，悠悠道，“店家收了我的黄金，如果不会封口……”

浮玉疑惑看过去，稍作思索之后就想了起来：“是你啊。”

“错了，”浮玉又平稳喝了一口酒，“我是要救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拒绝了，我尊重你的意愿。”

“这么着急？”浮玉和气地问，“不请我喝杯酒？”

十年前，姑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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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玉拒绝了店家的赔钱，从袖中取出扇子，撑在窗户上，跳下了茶馆二楼。

刀疤李不知为何，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却不敢走人，在浮玉的目光下坐了回去，如坐针毡。

“这就是那个浮玉？”

其他人却毫无所觉，窃窃私语。

“刀疤李骗人的吧，人这么温和有礼，果然是瞎编排，一见着本人，刀疤李心虚得汗都流下来了。”

刀疤李倒了下去，七窍流出黑色的血。

“记不清了，杀就杀了。”浮玉淡淡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店小二连忙道。

浮玉叹了口气：“也好。”

刀疤李带来的人此时都嫉妒地看着他，暗恨自己不是头目，可以被浮玉大师斟酒，对坐着喝酒聊天。

“那就好，那就好，”刀疤李擦了擦汗，脸色突然一变，“你……”

浮玉看着店小二殷勤地斟酒，温柔淡淡：“多谢。”

*

“我给你倒酒，是因为酒里有毒，我手里有解毒丸，”浮玉疑惑地道，“只是你不领情。”

刀疤李脸色青白，嘴中溢出鲜血：“你敢下毒杀人……”

浮玉打开马车帘子，日光在他脸上一掠，随着他松手，面容又隐入阴影。

“喝了，”浮玉张开手，“还好我出门在外小心谨慎，喝一口就吃一粒解毒丸。可惜，对面的不相信我，不然今天我就日行一善救人一命了。”

“我会让人盯着。”秋城杀顿了顿，问道，“他如何得罪的你？”十年前，他应该也在姑苏寺。

“我先前真不是有意的，”刀疤李慢慢喝了口酒，知道这事是绕不过去了，斟酌开口，“都是冬二这鳖孙，这不刚好提起你，我才想起来一点旧事。”

“等等，我自己来。”刀疤李立刻接过酒壶，小心翼翼给自己倒了一小盏。

“无妨，”浮玉又叹了口气，“我也没计较。”

在场者只觉得这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若有若隐的讥诮，然而走进来的是个面容俊美温柔的青年，身披雪白袈裟，侧头和店小二说话时微微低头，平和得像二月春风。

此时，平稳行驶的马车上，秋城杀给面前的人倒了杯茶：“玩够了？”

周围的人虽然见多识广，夜城最近死的人也不少，却都不由得胆寒。

“浮玉！”刀疤李失声道。

“我怎么说的？”杀猪刘看了一眼满脸黑血的刀疤李，立刻别开视线，“浮玉大师果真是夜城硕果仅存的大善人。要我说，刀疤李就活该，临死前还有浮玉大师伸出援手，便宜他了。”

“咳咳，”浮玉忽然咳嗽起来，俊美面容浮痛楚之色，虚弱地道，“你们这酒里真的有毒啊。”

“看起来就一个长得俊俏的年轻人啊。”

“请，请，”刀疤李立刻转回来，眼睛看着店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上来，老子买得起。”

衣袂翻飞，身形利落落在街上刚好疾驰而过的马车上，俯身走了进去。

刀疤李面如猪肝，没吭声，拿起椅子上的行囊转头就要走。

人们原以为是他下毒，故意戏谑刀疤李，没想到他是真的随身带着解毒药，还想以德报怨白送刀疤李一颗，心中腹诽怪人的同时，也不由得为之前的误会心生愧意。

浮玉坐到他面前，闻言笑了笑。

这时，店家匆忙走过来，哭丧着脸道：“这这是店里药耗子的酒啊，怎么给拿出来了，公子，你没喝吧？”

不冷笑或是轻浮的时候，他显得清正端美，很有君子之风，令人不由得信服。

刀疤李讪讪道：“这酒也喝了，浮玉……浮玉大师，咱们这就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