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跑来了华纳。”维恩觉得事情有意思了起来，忽然不急着送对方回去了。

他绕泳池走了两圈，蹲下，弯腰按住了在水底闭气睡觉的人鱼尾巴。毫不意外，被溅了满脸水花。

没有了世界，毫无疑问，这一次大赛的冠军花落华纳。街头巷尾都是欢喜的气氛，与尔萨尔的低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霜烬说，”他低声说，“这是喜欢的意思。你喜欢过一次，我还给你。”

夜晚的华纳是他们自己的，宛如安静得沉入了水底的城市，在深海之中，只听得到远古的鲸叫，那也许来自脚底的大海，也许来自梦境的深处。

世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也只能一次？”

一打开门就是一股酒气，酒气之外还有柠檬之类的调酒的味道，维恩开口：“我送你回尔萨尔。”

在华纳的时间可以分成两个维度，每一个白天和每一个夜晚。白天的华纳是喧嚣浮躁的，白天充斥着汽油、聒噪的鸣笛、让人头痛欲裂的吵闹，一个个破碎的面孔拼凑出一个热热闹闹的繁华街市。

维恩睁大了眼睛，瞳孔却缩了一下。

“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维恩骗他，“这可不是小事。”

维恩停止运转的思维终于慢慢解冻。

维恩的谎言维持得那么漂亮。当然，任何人都可以重复地、重新地喜欢上同一个人。

维恩不生气。人鱼大都没有人类社会的道德形成，不然也不会被亲了还毫无反应。

下一刻，漂亮的金色头发从水底里浮起来，滴滴嗒嗒淌水，在锁骨里积了水洼，苍白的双臂撑在岸上，仰头吻到了蹲着的维恩殿下。

回到华纳的那天，世界没有回到泳池，他跟着维恩走进玫瑰花的花房，那里开着暖气，冬日的花香让后面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没人回答。

有一天，媒体刊登了南半球，南极的极光出现，整个天空的瑰丽色彩，维恩突然醉意上头，拉着世界上了飞机，一整夜冰冻的旅程，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在舷窗边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钉在了原地。

维恩笑了笑：“当然不，在华纳人类可以喜欢很多人，人鱼不同。”

维恩直接到了夏邵家，不等夏邵霜烬出来寒暄，就进了夏邵家二楼的室内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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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真是个混账。”世界想了想，说。

“我是尔萨尔的。”

说，倘若真有缪斯，没有比他更合适放入这个十字架的人选。

世界告诉他，原以为亲吻就是夏邵霜烬说的喜欢，在南极的极光底下，好像是重新喜欢了他一遍。

每晚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讯持续了十几个夜晚，有的时候人鱼在水中闭气游泳，如同泰坦尼克号里万千少女梦想的杰克沉入水底，更多时候他伏在泳池边缘小憩，浴巾滑落进水池里面。南北半球加起来，也没有过谁消受过这样的运气。十几天后，大赛落下帷幕，维恩急匆匆地率先回到了华纳。

不亏欠人类的人鱼，也好像不懂玫瑰花的虚荣谎言的小王子。维恩喜欢这个故事。

他的吻从水里冒出来，是冰冰凉凉的，像是《小王子》玫瑰花上的露水，看过无数次日出，带着那么一点人鱼少见的温柔意味。

圣诞节的雪下得铺天盖地，庆典的通天火光把整个雪天夜空烧

维恩喜欢在水底吻金发的人鱼，那种濒临窒息之前的快感，他总是想到孤独的幼年故意发烧的把戏。那双灰色无机质的眼睛在亲吻的时候，竟然也会像人类一样流露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