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秒，手指触碰到少年里衣的衣料，他愣住了。

“没想好。”叶诀回答得很诚实：“可如果现在了杀他，我绝对会后悔。”

“老大，剑盟偷偷上山的流言已经放出去了，您要成事得抓紧啊！”狐三叮嘱道。

“也不知张记裁缝铺做好了没有。”叶诀垂眸淡淡道：“可现在也用不着了，二两银子的定金算是白给人家了。”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问，生怕伤了叶诀的心。

夜黑风高，高大的建筑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暗影，寂静中，鬼魅横生。

他眼眸轻抬，霎那间，凌厉尽显，恍若高山冰雪淬成的一把冷剑，叫这室内的月光都寒上了几分。

“乖啊，没事。”君长宴以为他沉浸在徒弟变师弟的悲伤中，便拍了拍肩膀，轻声安抚：“睡一觉就不难受了啊。”

骨节修长的手指撩开细腻的白纱帐，叶诀缓缓坐在床边，心中滋味百转千回，若是换作三个月前，他可能毫不犹豫将刀刺入少年的心脏，可偏偏多了这些阴差阳错的纠葛，倒让他于心不忍。

......

狐三那头也沉默了，像是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而后他提醒道：“老大，您想好后果了么？”

他不知道未来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可是现在，当下这一刻，他若杀了阿枫，定然会后悔。

亲师弟？

“老大、老大事儿成了么？”狐三的声音在胸口响起。

叶诀正走在寂静的广场上，他取出胸口莹莹发亮的传音玉佩，沉默了半晌回道：“没。”

这衣料柔软干净，是尚生活在狐三客栈时，他给阿枫置办的，彼时的阿枫真的太瘦了，衣衫试来试去总不合适，只能勉强买回一件穿着，其余的叫裁缝店现做。

“所以就，不杀他了。”

叶诀顿了顿，提脚踏入了房门，结界在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识别出熟悉的灵力，自动失去防御。

“我不杀祁泊枫了。”叶诀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望着满天的星光，语气郑重，仿佛向天上的星神许下了一个诺言。

叶诀提起来剑。

叶诀看了看被裹在衣袍中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一声，是亲师弟就好了呢，就怕以后变成仇人。

“我必须......”叶诀攥紧了手心，茫然在屋中寻找着，最后视线落在厅上悬着的一把灵剑上，目光凝聚成实质，喃喃自语：“我必须，杀了他。”

南槐剑盟的剑法很容易模仿，他只需仿照着剑法将少年杀掉，加之今日的闹剧，便能轻松嫁祸。

那少年是祁泊枫，是未来会一刀刀将他杀死的仇敌！

一个身影，腰配长剑，身披道袍，一手推开了房门。此地乃孤鹤峰的静心坛，用于凝神静气打坐修行，故而静谧，寻常弟子不会轻易靠近。

狐三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计划的事项，而叶诀突然打断了他：“狐三，我不杀他了。”

他已得知了阿枫的真正身份，今日的计划正是他同叶诀策划的，为了将杀害祁泊枫之事嫁祸给剑盟。

你，这可是亲师弟，你别想伤他！”

叶诀如实回答：“师兄，我心难受。”

君长宴哪见过这种模样的叶诀？登时像见了鬼般伸长了脖子想避开，但最终还是任由自家师弟靠着。

他面前是一方床榻，床榻上躺着的正是祁泊枫，仍在沉睡着，胸膛在小幅度的起伏。

最后剑盟的人三言两语被打发走了，君长宴抱着少年，同萧鸣泓研究过后，决定寻一处僻静安全之地给少年养伤，不多时便也离开了此地。

“对不住了。”叶诀轻叹，如同平日相处般，留恋般用指节蹭了蹭少年的面庞，这面庞温暖、呼吸平稳，想来已服过丹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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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在床榻边缘，发呆不知过了过久，金乌西沉，天际泛红，如血的残阳映照在他的脸上，他恍然惊醒。

“什么？”

他说罢，目光投向少年的面庞，眼中无数情绪纠缠倒腾，看了许久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叶诀则浑浑噩噩回到居所，只觉得今天一天的事情都非常魔幻，十分不真切，阿枫就是祁泊枫？不会吧，不可能吧？这群人是不是在逗他？

“我的亲师兄啊。”叶诀哀叹一声，歪过头，有气无力靠上君长宴的肩膀。

别心软了，不然到最后，死的是你。叶诀心底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