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惹，他们指不定何时会再度登门造访，届时若我身上没有师兄的气味……难保旁人不会怀疑。”

祁泊枫感受到他的目光，眸光一垂，半笑着问：“一件里衣而已，师兄看着我做什么？”

他是邪妖，师兄们本就知道且帮忙掩饰，而他却做出了令众人更失望的事，他夺了祁泊枫的神玉，害得少年灵脉被毁。

“而且只是同吃同住，之前我和师兄也是同吃同住呀。”少年说着说着抱紧了枕头。

叶诀闭上了双眼，随后他只感觉到身旁棉被的掀动，淡淡的梨花气息飘入鼻翼，灯烛熄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寂静的夜晚里，祁泊枫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感叹。

而后他脱衣躺上了床榻，盖好被子，不一会儿，阿枫也从换衣的屏风中走出，走到床榻附近。

“我怕死，我也会害怕……”

叶诀进入了梦境。

那人柔顺如墨的一头长发散在他脸上，脑袋倚着他的肩膀，呼吸绵长，不知怎的，许是梦到了什么，习惯性地如白兔一样蹭了又蹭。

他静心想入睡，可到底身旁多了个人，有些不适应，翻来覆去好久，脑袋晕乎乎不知蹭到了什么，半晌才睡过去。

他眼前一片模糊，手紧紧抓住着被子，拼命挣脱梦魇，忽而，他骤然睁眼，面前是张同梦境中一模一样的面容，是阿枫。

一个少年垂着头，孤零零立于院中，满身的鲜血，道道伤痕。而少年的身后，尸山血海，野鬼哀嚎，天际浮起猩红的云彩，雷电霹雳，野兽在肆意地狂欢。

不知不觉，他感到整个人腾空而起，漂浮在一片翠色的山头上，他向下瞧了瞧，发现竟然是孤鹤峰。

无数话语自记忆深处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的脑海冲破，他头痛欲裂，忽然想起一：他这人，早该死了的。

然而，漆黑的夜晚里，一侧的祁泊枫瞪大了眼，一动也不敢动。

叶诀是头一次看到阿枫穿里衣的模样，一时发怔，之前少年骨架小小，如今已经长开，骨骼硬朗，成了行走九州的剑修俊秀。

*

……

祁泊枫。

眼前却突然天翻地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吸向地面的楼阁，那身体仿佛透明般穿过青瓦，再一睁眼，他已神魂归位，坐于竹林雅居内。

这话不假，青雀门的事事关重大，定不愿轻易放弃一位有嫌疑的修者，再度登门造访也极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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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开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向门口，手臂一伸，打开了大门。

他忘掉的人，是祁泊枫。

“之前瞧你高大，以为是衣服太宽大的缘故，没想到是真长开了。”叶诀说着，一拍身侧的锦被：“睡觉。”

“你别杀我……”

他的未来，将受尽折磨，被祁泊枫一剑穿心而死，而他侥幸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奢侈，。

他被这一幕吓到了，颤抖地伸出手指，触碰少年的额头，想知道这人是谁，可他还未触碰之时，少年猛然抬头，他终于看清了模样……

“师兄果然把我当棉被了。”

叶诀抬眼，见少年失落像只被人抛弃的漂亮小猫，也觉得有理，同吃同住而已。

孤鹤峰？他怎么突然跑到孤鹤峰了？叶诀此时尚处在朦胧的梦境中，看到孤鹤峰的第一反应便是：五十多年了，萧师兄能原谅他吗？

即便他已赎罪，可、可萧鸣泓的心中难道不会留下芥蒂么？难道他还会诚心诚意的认我这个师弟么？

“也好，许多年未见，咱们师兄弟二人还能谈谈心。”他答应了此事。

叶诀一时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向萧鸣泓解释，恍惚中，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个人。

“怎么突然进来了，我还没想好同萧鸣泓的话呢！”叶诀大惊，四处寻空隙，想将自己藏好，谁知竟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我也把神玉还给你了，一来一回，咱俩也算两清了不是！”他高声冲少年喊道，可他越说越无力，便是还回又如何？灵脉被人一寸寸捏碎的痛苦，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叶诀看到阿枫怔怔有词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打起了小鼓，若下次青雀门的人发现少年身上没有妖族气味，他该如何搪塞？

“这人是谁来着……”他喃喃道。

“你别杀我。”

“好。”祁泊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