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岚心猛地一跳。

上个月在家看《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网课，不管弹幕怎么说“一辈子热爱数学”“这个课不错讲的很棒”，秋岚依旧觉得枯燥无聊昏昏欲睡，心想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理科，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理科男，也不会觉得理科有趣。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多数人急着下楼去食堂吃饭。也许是怕被涌动的人群挤散，他反而无意识紧紧握住他的手。

秋岚翻开高一程给自己的笔记本，手中笔杆上下小幅度挥舞摇摆，抬头，老师有偶尔望他这边看，没对他的存在感到有异，神情也不严肃，兴许是看他旁边的人，以为他也是在认真听讲。

学名字，告诉高一程谁谁又回老家了……谁谁请假条在他这儿……

他扭头再看高一程，接着看老师与前排同学、黑板与投影布上的ppt，最后低头视线回笔记本上。

室友站住。然后，他看到他往那边走去，看到那边远处，是高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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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确认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人站在他们刚停留的位置，望着他们的背影。上课坐在高一程身旁的那名室友走到他身后，听到他喃喃低语：“他不是说他不谈了……”

橙子不希望今天有人来打扰。他急忙上前去拦他，然而没成功。

从未捕捉过的模样，尽收眼底。从未与他一起待过的教室，这种场景。

秋岚扭头。高一程的侧脸，没什么表情，褐色刘海轻拂眉上，眸中微微有光，一会儿垂下头，看一眼手机看看书动动笔；一会儿偏过脸不知跟同学谈论什么，唇角微微上扬，笔在手指间轻松转了一圈、两圈。

他去看高一程，却见对方微仰下巴，眼睛在眺望楼梯方向，好似手下根本没做什么小动作。

“今天比昨天还多，今天天气好。”第一排的同学说。

秋岚开始认真去听老师讲的内容，结果每听一句，脑子就多出一两个“？”。

其实一早就猜到了。他果然……

大概有几分钟后，秋岚收回视线，低头看空白的笔记本，耳旁环绕讲课声音，整个身体触碰课堂环境。

走廊上都是前往厕所或楼梯的人，地板每一寸几乎都被占满。好久没有被这么多年轻人包围了。挤在他们之间的秋岚心想。医院里全是比我年龄大的。

老师的声音语气几乎没有多少起伏，如同催眠曲，加重眼皮重量，勾出瞌睡虫。

秋岚看看前面的人，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在听课，反正他们肯定能听懂吧。

下课后，跟室友他们说过几句话，高一程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背上包，叫秋岚离开教室。

室友只得望着他远去，心想。

“岚岚。”

啥意思啊？她刚才说的啥？

如同坐在异国部落人群中一样，他们的历史文化习惯语言自己都不懂。秋岚感觉自己跟这里真的格格不入。

秋岚的目光在老师和他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还是留驻在他的脸上。

就像在车上时一样，他一直看着他，只不过现在反过来。

大学课堂除了学的内容不一样，其他真的几乎都一个样儿。

“今天路上人真多。”她喘口气快速说道。

老师把手提包放桌上，开电脑，调课件，试麦克风。高一程放下笔，检查一遍，把班级学生名单和请假条，传给旁边旁边的男生。那个男生站起来，整理下东西上前给老师，与她说了一会儿话，走回来，声音响如沉雷使全班安静：“点下名。”

秋岚前面的第一排，桌上放的有书，书的主人可能刚才去上厕所，现在回来了。他们背对着秋岚坐下，点开手机边看边讨论了几句网络热搜八卦，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走进教室，秋岚前面的男生在她走到面前时，跟她打了一声招呼：“老师您来了。”

秋岚这次没甩开。

昨晚睡太晚，今天又早起。

应该没关系吧。橙子应该会处理好，而且看着橙子喜欢的那个人蛮老实的……应该不会出事。

高一程悄悄低下头，再次握住他的手。

到教学楼一层大厅门口，主流分成不同支流。高一程思虑片刻，选了个方向手牵着秋岚走去。

早春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树枝在摇摆，天空是干净的蓝色，有一团洁净的白云悠悠漂浮。秋岚听着跟自己无关的一声声“到”，看着自己曾经看腻的黑板电脑投影布，低着头的老师，穿着年轻休闲服的同龄人。点完名后开始上课，老师开场白，念ppt的语气，都让他想起以前上课时的场景。

秋岚困意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