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强忍着眼睛的酸意，挤出一个要哭不哭的笑来：“这不还没吃饺子么？看看厨房饺子准备好了么？”

“哎。”紫菀点点头，不久就端进来一盘饺子，笑着摆在桌上说：“师傅说了，里头照例有两个彩头，吃到了有彩头的饺子，来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还剩两个呢。”紫菀又夹了一个道：“说不准这个便有。”

萧琢吃完了一个，见紫菀与德清都没反应，忍不住笑道：“都没有彩头么？”

“这也算是我在晋国过的第一个年，平日里大家都辛苦了，给大家准备了些小玩意，添个彩头。”

“这是给你们的。”萧琢捏着最后两份，里面是南梁过年包的银锞子，上面还印着先皇的年号。

侯府里正经主子也就萧琢一个，这大过年的就他一人上桌不免太过冷清了，他便喊着紫菀德清，并一些平日里活跃些的丫鬟小厮们一道上了桌，十几双筷子此起彼伏，倒真有个团圆的样子了。

那边紫菀忙里忙外的挤出点时间来看完了烟花，又跑回厨房里看晚膳准备的如何，此时一路小跑地赶来喊萧琢去吃饭：“侯爷，晚膳准备好了，来吃饭吧。”

“侯爷。”侍书叩了叩门，探进个脑袋道：“太子府里送了些东西。”

“侯爷说笑了，老奴也没有。”德清耷拉着眼睛摇了摇头，萧琢一愣，紫菀趁机起哄道：“看来今年侯爷可是连中双彩？”

萧琢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给厅里的众人都一一分了，除紫菀和德清留下外，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催着其他人各自回了家去。过年的日子，总要同家人一道守岁的。

萧琢晚膳吃的多，此时也饱了，便搁了筷子，抬眼等着她，见她吃完了剩下的两个，依然是普通的白菜猪肉馅，连个咸菜都是没有掺的，便眨眼打趣：“看来明年德清要发财咯。”

里来来去去的俱是穿着新衣，端着热气腾腾的炖菜的丫鬟小厮们，平白让本有些冷清的侯府多了些人气。侯府在皇城的西南边，站在院子里能清楚地看见漆黑的夜幕里撕裂开的一道一道花火，明艳的，热烈的，璀璨的五光十色承载着万千百姓

无论过去的一年如何多灾多难，希望永远在前面，就像万古不变的启明星，纵使长夜漫漫，黎明总会到来。

“真的是！恭喜侯爷，开年大喜，明年一定双喜临门！”紫菀瞧着比她自己吃到了铜板还开心，面上尽是盛的满满的笑意。

萧琢笑了笑，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果然咬到了硬硬的一块，是厨子放进去的铜板。他将最后一个也吃了，照样是一块铜板。

期盼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心愿。

紫菀起身收拾碗筷，萧琢拨拉了一会炭盆，倒了点热水在杯里，便坐回一旁的榻上，盖了张毯子，同紫菀和德清一道烤火守夜。

第28章 彩头

萧琢的眉眼笼在暖黄色的烛光中，温柔的像是要化成银河里的水。

“陛下……”紫菀眼眶红红地看着那几个银锞子，颤着手接了过来，头一个忍不住哽咽地小声抽泣起来：“陛下……来年……”她顿了一顿，道：“来年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就，借你吉言吧。”

“傻丫头，这大过年的，是喜事，哭些什么。”德清笑眯眯地将荷包揣进袋里，紫菀应言点了点头，抬起手用袖子揩了揩眼泪，破涕为笑：“怪奴婢，没什么可哭的，大家都还在，奴婢这是开心呢。”

“快传进来。”萧琢掀了毯子，穿上鞋走到门边，是个太子府里常见的熟面孔，那小厮提着个盒子，见了他行了礼，恭恭敬敬地道：“侯爷，殿下特意嘱咐奴才将他交到侯爷手上呢。”

“辛苦了。”萧琢

他们仰着头，期盼着这些焰火升得高些，再高些，直让那些端坐天庭的神兵天将，玉帝王母都看得明明白白，听得清清楚楚的。萧琢裹着裘衣盯着那些最后如同流星一般滑落的烟花，一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不知是看得时间久了，还是又生出了些思乡的愁绪，在这阖家团聚的热闹里，无端添了客居异乡的悲凉来。

今夜厅里的烛光点的亮，外头是接连不断的千星流彩，朦胧岑寂的夜月为着这一年一度的人间烟火似乎都烫了起来，将千门万户的人们捧在祝福涌起的热潮中。

“唔。”萧琢随手夹了边上的三个，放进碗里，“你们也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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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紫菀轻轻碰了碰萧琢的手肘，道：“侯爷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