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2/3)111 乌夜啼
萧琢回到小院的时候,日头已是西斜。贺暄正闲靠着竹编的长椅,手搁在把手上,虚执着一盏古朴的青铜樽。他微阖着眼,只着了一件短衫,松散地披着薄薄的玄色外袍,像是要随时从他的肩上滑落下去似的。
贺暄深深地凝视着萧琢的侧脸,他的侧脸线条柔和,肤色白皙,合该是盛开在掌心的睡莲。可是偏偏生错了地方,养尊处优的睡莲被种在了苦寒的山尖,淬了霜雪,便横生出孤傲的清高之气。良久,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随你。”
“不喜欢又怎么样呢。”萧琢轻轻地开口,他轻颤的眼睫就像是流光的雀翎在贺暄的心里挠着,“终究是要学着喜欢的。”
萧琢想起付湛川说的话,他踌躇了一会,点了点头,“好。”
萧琢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氤氲的青绿中,耳边还回荡着付湛川方才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头轻吐的这句话。
萧琢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他将酒杯凑到唇边,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鼻,是好闻的大米的味道,没有任何侵略性的,就像是种着稻谷的大地,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和恬静。
萧琢脚步一顿,停在了那人一丈以外。尽管萧琢屏息静气,不想打扰他,那人抚琴的手仍是一滞, 抬起头来。
“晚间湛川那边有酒会,你可要去看看?”
萧琢经过贺暄身边的时候,贺暄伸着两只笔直修长的腿,交叉着懒洋洋地架在椅子前头的木凳上。许是今日出门骑马,他下身穿着骑装,黑色的长裤紧紧地包裹着他长年练武而紧实的长腿,勾勒出令人艳羡的肌肉线条,隔着一丈的距离,萧琢甚至能想象到那双腿所蕴藏的可怕力量,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绷的后背。
那酒杯里还剩半杯,约莫是贺暄不喜欢这么甜的酒,不然以他拿酒当水喝的劲儿,早就一滴不剩了。萧琢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将酒杯放在身侧的石桌上。一旁的日影打在横斜的树桠上,在石桌上落下横七竖八的暗色。
萧琢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迈步往里走去:“这个别院风景倒是不错。”
他方才弹的是南梁的名曲,《望月》。萧琢愣了一瞬,点点头,“只是如今白日,哪有月可望?”
容两三人并坐的空地。此时那空地中坐着一个人,那人将琴置于膝头,神色疏懒地随手拨弄着琴弦,竹影落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给他染上几点斑驳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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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湛川将他的神色全收眼底,他把膝头的琴抱进怀里,从容地掸了掸外衫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掠过萧琢,往外走去。
贺暄那双凌厉的像霜刃似的眼睛此时无害地敛着,黄昏打湿了他左边的侧脸,暖黄的光晕沉重地像是要从他的颈边滴落下来,像是最上等的沁甜的蜂蜜。
第42章 山风
良久,萧琢等的腿都有些僵了,付湛川方收回目光,开口道:“熟悉么?”
他身后的架子上爬满了开得正盛的紫藤,入眼全是深深浅浅的紫,一团一团的朦胧紫雾在黄昏的风里轻轻地摇着,贪心地将那所剩无几的晚照留在人间。
“挺好喝的。”萧琢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酒滴,偏头看见贺暄不知何时敛了懒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可口的猎物。他心下一跳,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晚上我们做什么啊?”
付湛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眼中藏着道不明的深意:“没有月亮,我们自己造一个。”萧琢瞳孔微缩,他右手攥拳,紧抿的唇线将他心里的紧张暴露的一览无余。
“陛下不敢么?”
“小琢?”
贺暄从细密的眼睫下斜睨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青铜樽递给他,继而将双手枕在脑后,懒怠地眯起眼睛,道:“新酿的米酒,很甜,你会喜欢的。”
贺暄看着萧琢垂着头,晚照在他脖颈上盘桓,留下熏暖的明光。他像是一个透光的琉璃盏,倾全国之力由最好的匠人打造,举世无双的高贵,却又是天底下头等的脆弱易碎。
贺暄有些意外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话里意味不明:“你不是向来不喜这种酒会么?孤以为你不会去的。”
贺暄领着萧琢到的时候,四下里都已经醉倒一片了,这些醉眼相谈客七扭八歪地瘫靠在椅子上,兀自还在吟叹着些什么百姓疾苦
“付公子?”付湛川此时敛去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轻狂神色,竟无端让人生出些难以靠近的寒意。他眸色深沉,定定地看着萧琢,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余细细的风声与沙沙的竹叶,融化在这微暖的春意里。
萧琢的目光猛地一顿,贺暄的眼睫微颤,露出了那双乌黑幽深的眼睛。
萧琢的眼睛像是被这甜腻的蜂蜜给黏在了贺暄身上,描摹着他紧抿的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