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斜睨了一眼凝眉认真勾画着折子的贺暄，烛火在他幽深的眸子里烧出一丝温度，将他冷硬的侧脸也烧出温热的人情味儿来。

清霜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抱朴手里的水放到他面前，“外边天热，你喝点水吧。”

“你怎么都不问我他们两人的事？”似乎没得到萧琢的回应，付湛川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甘寂寞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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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对外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轻笑了一声，往里走来。

清霜仍然是淡淡的神色，他起身开始整理书柜，并不看一边着急的柳文勋，“你今日来干什么？”

萧琢无奈地扶额，他就知道付湛川这厮没有靠谱的时候，不过他回忆了一下柳文勋看清霜的眼神，情根深种倒是说的八九不离十。

清霜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汗。”

“好。”柳文勋接了过来，将那帕子叠好揣进怀里，丝毫没有擦汗的意思，清霜目光扫过他的手，只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说，似乎对他这种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清霜抬眼瞥了瞥在一旁当背景板的萧琢和付湛川，开口：“今日我这里不太方便，就不留你们了。”

“没事没事，你同柳大人好好聊聊，我们改日再会，改日再会。”付湛川从善如流地拱了拱手，拉着萧琢便往门外走。

“清霜！”柳文勋皱眉，他似乎有些急，声音都提高了一些：“你知道我不这样想，你也别这样说你自己。”

萧琢坐回位子上，敷衍地问：“什么事？”

马车先停在了太子府门口，萧琢同付湛川告了别，踱到厨房看看银耳莲子汤炖好了没有。

萧琢只道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好。”萧琢点点头，那丫鬟将碗端了上来，放在托盘上。萧琢接了过来，本想多问一句贺暄回来了没有，不过厨房的丫鬟想来也不知道，便又咽了回去，端起托盘往贺暄的书房走去。

“嗯。”清霜翻页的手一顿，他眼睫轻颤，将书合上了。

“好。”清霜说什么柳文勋只管照做，十分乖巧地捧着杯子喝水，一举一动透露出一股和他这个人十分不搭的傻气。

萧琢心下有些好奇，他站在付湛川身侧，偷偷觑了一眼来人。那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身着一身劲装，一看便是武将世家出身的子弟。萧琢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到他脸上，来人眉目英挺，被疆场上的烈阳晒成小麦色的肌肤上滚落几滴汗珠，倒是平添了几分野性。

柳文勋怔愣着看着他，半晌没听见柳文勋回话，清霜这才将目光从书上撕了下来，偏过头瞟了他一眼，“你不想来？”

清霜沉默地看着付湛川将门关好，他自顾自地清洗着茶具，将柳文勋晾在一边。柳文勋手里的水早就喝完了，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地干着急，眼睛黏在清霜身上，巴巴地看着他。

“侯爷，汤已经炖好了，奴婢给您盛一碗？”厨房的丫鬟见萧琢进来，很殷勤地问道。

柳文勋的眉目本是生得英气，此时见了清霜，那沙场上养出来的杀伐之气立马化成了一滩春水，荡漾的水波温柔而热烈，盛着无处安放满溢出来的的情意。

付湛川立马来了劲，满面红光地开口：“哎呀，那柳文勋第一眼看见清霜，那叫一个情根深种，宁死不悔。哭着喊着要给清霜赎身，清霜哪见过这阵仗，一来二去便也芳心暗许，两人自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突破世俗的藩篱，成全一对佳偶……”

“你说书呢？”萧琢忍无可忍，打断了付湛川的表演，听得付湛川十分惊讶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外头萧琢跟付湛川挤在马车里，听付湛川在一边唏嘘。

那柳文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这屋里头还有两个活人，慢半拍地同他们点头示意，丝毫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柳文勋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迫不及待，羞赧地挠了挠头，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我这次一定会小心，不会伤了你的。”

“我……”柳文勋话音一滞，他脸色微红，嗫嚅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憋出一句话来，“我……我很想你。”

“没想到啊没想到，柳文勋这人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却是个痴情种。”付湛川翘着脚，一脸痛惜，“真是人间一大惨事。”

“我没有生气。”清霜突然开口，他将涮好的茶杯放在茶案上，站了起来：“为了我这样一个小倌，你不必如此。”

书房里的灯影影绰绰，勾勒出贺暄的侧影。萧琢推开门，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贺暄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翻着折子，头也没抬，“放在那里就行，你先下去吧。”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柳文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清霜的神色，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子，“对不起，是我那天太着急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今晚来吧。”清霜垂眼，仔细地翻看着手里的书页，他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拿着书的样子赏心悦目。

“想！”

萧琢懒得理他，往旁边挪了挪，凑到窗户边上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