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2/3)111 乌夜啼
实际上从前的萧琢是很喜欢秋天的。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你!”贺旸猛地伸出手,手指明晃晃地指着贺暄,在贺暄身边无头苍蝇似的窜来窜去,“你别想蒙我!如今母后被禁足在宫中,舅舅也下了狱,一定都是你做的好事!”
贺旸被他这副风轻云淡的神色给激得恼羞成怒,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你别给我装傻,那老太婆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贺暄正出神时,轿子却突然一停。按时间来算定是还未到府门口,贺暄微微蹙眉,听得轿夫说道:“殿下……”
配上丝竹管弦,真真是一派温柔销魂窟。
他的寝殿门口是个不大不小的庭院,他站在寝殿门口,能看见月亮疏疏地落了一地的霜白,宫里的桂花像是斟了几千斗的酒,隔着重重宫门也能闻的真切,那酒的味道清淡,许是沾了秋夜的冷露。若是待得时间更久些,甚至可以在黎明将至未至的时候听见东边的护国寺远远的钟声,那钟声只消得听一遍,便可令人远离颠倒梦想,尘俗尽忘。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特别是刚入秋的时候,半夜毫无预兆地从冗长而满足的梦里醒来,四下里寂静无声,宫门口当值的婢女也都躺在榻子上打盹,萧琢便会蹑手蹑脚地披上外衣,自己偷偷跑到殿前的院子里。
“你做梦!”贺旸毫不顾忌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他收回手,胸膛依然起伏不定,“我告诉你,这点小事搞不死我贺旸。”
贺暄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他的回应,扭头便钻回轿子里,一刻也不等的扯下了轿帘,隔开了贺旸的视线。
萧琢叹了口气,他甫一回头,看见贺暄靠在门框边,目光浅淡地看着他。
说完,他抬起下巴点了点,眼中带着点戏谑,“怎么?四殿下如此雅兴,要给上安京百姓演出戏?”
那轿夫还未说完,贺暄的轿帘便被粗鲁地一把扯了起来,贺暄眯起眼睛,看清来人正是贺旸,此时贺旸瞪圆了眼睛盯着他,感觉鼻子里都在喷着火,见贺暄抬眼,便一步跨上前,探身揪住贺暄的衣领,恶狠狠地梗着脖子质问道。
贺暄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半晌,眼看贺旸就要撸起袖子来跟他拼命,他这才勉强认真了些,低下头凝眉思忖了一会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是孟老太太的事,孤听说她今日不幸蒙难,令人唏嘘。”
“父皇染了风
这衣领今日怕是命犯太岁,贺暄冷淡地扫过贺旸因为愤怒皱成一团的脸,将贺旸攥着他衣领的手挥开,他往前走出轿子,晚风吹起他鬓边的碎发,他顺手理了理,这才偏过头看着贺旸,甚至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在说什么?”
一场秋雨一场寒。不过九月冒头的天儿,晋国已经在接连的几场秋雨中浸润了寒意。萧琢裹着紫菀给他准备的大衣,站在窗户前边看着天空飘飞的雨丝。
“是不是你做的?”
贺旸皱了皱眉,这才发觉旁边不知何时远远地聚拢了一些人,正探头探脑地看他们,他冷哼一声,只得作罢,临走之前恨恨地回头瞪了贺暄一眼,“等着。”
故国的桂花香再也闻不到了。
秋日真的是一个使人心旌摇荡的季节,不像春天那样带着脂粉气的,秋日是金戈铁马的,又是梵音藏心的。
贺暄的耐心耗尽,他不耐烦地瞥了贺旸一眼,声音低沉:“孤没时间陪你在这胡闹。”
“哈,你够狠。”贺旸眼圈红红的,眼底里尽是血丝,眼下也是布满了淤青,一看便是几夜没有休息好,“你以为你这样做了就能把我踩下去?父皇就会厌弃我?”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贺暄懒懒地掀起车帘瞧着,他像是刚刚下凡的仙君,头回见着这人间烟火,繁华盛景,颇觉有趣,便饶有兴味地远远看着,却到底是不至纡尊降贵地亲自体验,只这样遥遥地品咂一番,待回过神来,便毫无留恋地抽身而去。
贺暄漫不经心地掠过贺旸头上戴的玉冠,是生辰时父皇所赠,他无所谓地嗯了一声,轻声说,“是,父皇宠你,孤自然比不得。”
可是如今,萧琢紧了紧身上的裘衣,他伸手接住了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雨丝,冰凉凉的,惹得他下意识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