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3(3/3)111 乌夜啼
是为了摸清对方的底细,倒不是生死相拼的破釜沉舟,是以贺暄也并没有十分紧张。
他一向自诩筹谋帷幄,决胜千里,只是却总也缺少些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着与定力。少时师从太傅读《晋书》时,便很是欣赏司马师于高平陵之变前夜,昭不能安席,而师寝如常之泰然,只是……自己唯独这点,同此南辕北辙。
贺暄将桌上的兵书拢了拢,叠在一角,侍从在帐外问是否要打热水,贺暄应了,坐回床边等着。
次日,丰州。
白骁到底是晋国的大将,指挥得当,又兼膂力惊人,一夫可当万夫之勇,贺暄他们久攻不下,拖下去也不过白白消耗,只得鸣金收兵,随行的军医跟着忙前忙后,伤兵们互相搀扶着,伤的重得由人抬着,有秩序地往伤兵帐中送去。
“蓝将军,东路军还没消息么?”贺暄皱着眉看着沙盘,声音沙哑。当时他们从上安京出发时兵分两路,贺暄同蓝守一从西路走,为先行军,人数不多,权当摸底。而后由付颖知率东路军迟半旬出发,取道徽州,同他们汇合。只是如今眼看着已过了所约之期数日,却迟迟未有东路军的消息,送去朝廷询问的信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蓝守一摇头,他素日沉稳的面容也浮现出一丝焦虑,答道:“尚无消息,许是路上耽搁了。”
“耽搁?便是耽搁了,去信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来便可,何至于半分消息都无!”贺暄手下发狠,临时搭建的木桌微微颤动,摇摇欲坠的像是下一瞬便要散架。
贺暄恨恨地磨着后槽牙,压下心头的烦躁,起身收回手,强自平心静气地说道:“罢了,光靠那帮废物无用。如今我们攻不进城去,白骁腹背受敌却是事实,我们尚且还占优势。丰州不比清陵,物资储备本不丰厚,只要我们卡住他们补给的路线,每日派兵骚扰,他们撑不了多久。”
“况且今年大旱,南梁粮食本就不够,就算他们坚壁清野,又能抵挡得住几时。”贺暄垂下眼睛,摆弄着沙盘上的旗子,“到时,等援军一到……”
贺暄食指轻点代表丰州的小点,沉声道:“必取丰州。”
晚间贺暄喝着米汤,吃着杂粮饼,心里却反复翻腾着白日里提到的东路军之事。纵然白日里他说的言之凿凿,却也深知不过是说着唬人的,心里实是一个漏风的大窟窿,万万没有底的。战场杀敌,万里行军,信任为先,为将者怕的不是突厥汗王的铁锤,而是高坐龙城里的天子。付出生命去守护的人,往往最能拿捏你的软肋。
贺暄隐隐有个不详的猜测,却也只能祈祷不过是自己猜疑过甚。他咽下最后一口米汤,唤来侍从将碗碟收下去,盯着壁上的暗影出神。
几日后,他们终于接到了东路军的消息。
“他们说是因路遇巨石封路,是以耽搁了些时日,陛下特派了监军先行传旨,嘱以要事。贺暄眉间又生出恼意,等帐中只剩蓝守一后,道:“这许久未有回音,竟无半分歉意,着实放肆。”
“殿下息怒。”蓝守一安抚道:“到底是有了消息,也算是件好事。这几日我们在阵前喊话,白骁也只闭门不出……”
“白骁老谋深算,想磋磨士气罢。”蓝守一顿了顿,“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必不会苦等,定会寻出破局之策。”
贺暄右手握拳,他微微用力,骨节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二人正说话间,副将仇嘉木挑开帘子,说道:“殿下,将军,监军已经到了。”贺暄这一路上一直同蓝守一走得近,仇嘉木苦于无缝可钻,明里暗里地寻摸机会凑上前来,贺暄冷眼看着他,见他问要不要现在出去迎接,轻笑一声道:“怎么?天子来使,孤岂有不迎之理?”
仇嘉木叠声说着不敢,贺暄早已掠过他朝帐外走去,眉间敛去些不耐烦,换上平静的神色。他今日没穿戴铠甲,只着了件寻常的外衫,此时略略抚了抚折痕,远远地已经看见那监军从马上下来,一脸倨傲地看四周的将士。
自古宦者乱人之国,非妄言也。贺暄拧眉冷冷地旁观了一会,直到蓝守一轻拍他的肩,催促他道:“殿下怎么不过去?”贺暄这才扯出一抹带着嘲意的笑,抬了抬下巴,“这人将军认识么?”
蓝守一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老夫常年不在京都,宫里的人都不认识几个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