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暄问着路到的时候，萧琢正在杏花疏影里吹笛。

因着从前见过陈宏道，萧琢此番不便露面，目送贺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随手折下一根草茎在手里晃荡，沿着小路往前走去。

“啊？”萧琢愣了愣，“这……不太好吧，人家家小都在梅州呢。”

“嗯。”

“他倒是有雅兴。”

萧琢轻咳了一声，急忙岔开话题，“那边有卖风筝的，我们去放风筝吧。”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杏花落了满头，有几瓣落在他闭着的眼睫上，像是敷着打碎的胭脂。恻恻轻寒翦翦风,枝头的红蕊吹落，堆了一地的香雪。笛声绵长，像是振翅欲飞的燕雀，倏尔穿花拂柳，直上碧霄。

眼见又一对佳人郎君有说有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转过头来十分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贺暄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总看我们做什么？”

贺暄同陈宏道谈完出来，见萧琢不在马车上，便知定是呆不住出去闲逛了。他从车夫口中问出附近有一处杏林，开得正好。

“你还真想带他回去啊？”

老翁道，“一百文。”说完，那老翁接过萧琢的钱，叼着旱烟吸了一口，道，“小郎君若是闲着，前头有一处杏林，如今杏花都开了，正是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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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暄勾唇，他冷峻的眉目舒展开的时候，就像是冰雪消融、馥香遍野的春山，如霞的花枝摇颤，化作他嘴角的笑意。

两人挑了一个鸳鸯款式的风筝，又引得那卖风筝的人连连注目，萧琢的脸都快烧红了。

萧琢得意地晃了晃笛子，“那是，这首曲子可难吹了。”

萧琢挑眉，拱手同老翁道了谢，拿着竹笛便顺着老翁的话往前头去了。

“很好听。”

“小郎君不是本地人吧。”

萧琢点点头，问他：“这竹笛怎么卖？”

第95章 满意

再迟就可以去陈府用晚膳了。”

“看我们好看啊。”

贺暄嘴角微翘，他勾住萧琢的小指，低声道，“原来狸奴如此倾慕我啊。”

萧琢一怔，他稍显笨拙地握住贺暄的手，正待开口，贺暄道，“无事，过去的事，总该放下了。”

萧琢舔了舔唇，回味了一番红豆酥的味道，赞不绝口，“这个厨子做点心做的不错。”

“嗯，狸奴好生厉害。”贺暄垂眼，将他头上的落花摘去，只捡了唯一一朵形状完好的，斜插在他鬓边。

“嗯。”

“嗯，我让厨房把早点放在食盒里了，待会儿路上吃。”

“做什么？”萧琢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贺暄背过手去，朝他轻笑，“没什么，不是还要去浔阳山么？”

萧琢笑着握住贺暄的手，解释道，“这个地方呢，从前有个传说。”

“方才是什么曲子？”贺暄踏着落花，向前走了两步。

那老翁揣着手，笑呵呵地同他搭话。

“没想到你放风筝这么厉害。”

“当然有啊。”萧琢指了指游人，“这浔阳山呢，就是那个穷小子每日放牛的山坡，也是他同小姐的定情之地，后来这山坡便还有个名字，叫情人坡，互相倾慕的年轻人便相约来此地踏青。”

陈府离他们住的地方倒也不远，萧琢堪堪将最后一块红豆酥吃完，贺暄伸手用指腹轻轻将他脸颊上沾着的碎屑抹去，马车便停下了。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萧琢抬手揉了揉腮帮子，贺暄听见他道，“好久没练了，果然吹不动了。”

“据说前朝的时候，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爱上了放牛的穷小子。那穷小子虽说家境贫寒，却十分刻苦，已经考中了秀才。不过小姐的父母自是不同意这桩婚事，将她许给了员外家的大儿子。

浔阳山离此处不远，不过半个时辰的车程。二人在附近的酒楼用了午膳，出门的时候正是一轮晴日当空，将最后一丝寒气驱散，浔阳山坡上更是草薰风暖，游人如织。

当时穷小子就要进京赶考，小姐不愿耽误他的前程，便骗他说父母已经同意，等他考上了进士，便同他完婚。怎知穷小子放榜之后考中了进士，回家却发现小姐已经自尽了，心灰意冷之下穷小子也随她而去。”

路旁有一老翁席地而坐，前头摆着些小玩意。萧琢走过去看了看，顺手拾起一支竹笛。做工极是粗糙，胜在多了些野趣，萧琢放在唇边试了试，音色倒是清亮。

萧琢仰头看着天上最高的风筝，啧啧称奇。

萧琢这才明白贺暄不过是逗他，憋着气瞪了他一眼，推他道：“下车下车。”

“这……和我们有什么联系么？”

“那到时让他跟我们一块回去。”

“鹧鸪飞。”

贺暄轻拉手中的线，“是母后教我放的，后来……就再也没有放过风筝了。”

“啊？”萧琢这才揉了揉眼睛，被吓的清醒了过来，“陈先生不喜迟到，我们快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