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2/2)111 乌夜啼
萧琢一怔,抬起的勺子被他捏的歪歪斜斜,甜粥大半都落回碗里,溅起的粥渍在萧琢的衣襟上粘了好几个小点。
“侯爷,东西准备好了。”外头杵着一个瓜子脸的小丫鬟,局促地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盯着她崭新的蓝青色的鞋面。
《韩非子·说难》
“见殿下如今过的安稳,老奴也放心了。”德清笑了笑,他枯瘦的手微微蜷曲,萧琢忙伸手握住,德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殿下不必为老奴难过,生老病死,人自有时。若是有机会,将老奴埋在清陵吧,让老奴去地底下陪着陛下,继续伺候陛下……”
“没事,我来吧。”萧琢没去纠正他的称呼,心下酸楚,低头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红叶青苔地,凉风暮雨天。
今儿外头雾蒙蒙的,晚上夜露深重,将萧琢的披风都沾湿了,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走走走,去清霜那儿蹭饭。”付湛川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拈来的草杆子,兴冲冲地怂恿萧琢,“哎呀,今儿宫里晚宴,殿下又不回来,走了走了。”
里头照旧是清苦的药味,闻惯了之后,萧琢竟从其中品出些极雅致的清韵,像是山里头的晨雾,朦朦胧胧地萦绕着,总是若即若离地飘散在你身边,但你若是卯足劲儿想去寻,却又寻不到了。
“对啊。”付湛川见他仍摆弄着棋子,索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走啦走啦。”
“殿下。”德清将一口甜粥咽了下去,吃力地摆摆手道,“老奴尝过了,很甜。”
阴皇后》
第2章 .弥子瑕与卫灵公,见《韩非子》
里头清霜与柳文勋已经入座了,付湛川急吼吼地推门进去,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说话时吐出一缕缕白雾来,“菜已经点了么?”
萧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德清的房间的,外边的天色仍是昏沉,雨淅淅沥沥,像是一场哀乐的序曲。
“侯爷?”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撑着伞,她那双绣工精致的,蓝青色的布鞋被水打湿了,变成了老气的深青色。
***
萧琢垂下眼,轻轻推开德清屋子的门。
萧琢叹了口气,不知是为了德清,还是为了小丫鬟难得的新布鞋。
“他哪会请客,自然是柳家那个傻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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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琢正抱着银粟君下棋,闻言将一粒白子放下,偏头道,“他今日请客了?”
第106章 赵钦
弥子名瑕,卫之嬖大夫也。弥子有宠于卫。卫国法,窃驾君车,罪刖。弥子之母病,其人有夜告之,弥子轿驾君车出,灵公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以其余鲜灵公。灵公曰:“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
德清面色灰白,眼窝深陷,这一年里病痛将他生生磨去了半个人,只剩下一副骨节突出的皮囊还支棱着不肯倒下。
来年的倒春寒尤为猛烈,已然入了二月,天却仍被困在寒冬一般,晨起甚至还能瞧见屋檐下倒挂的冰棱,被阳光照的笼上一层暖光。
萧琢张了张口,听见德清咳嗽一声,低声说道,“这也许是老奴陪殿下过的最后一个秋天了。”
“嗯,走吧。”窗外的雨丝斜飞进屋里,将他方才写的字晕了一小块,像是横生出一朵淡色的墨梅。
深秋总是始于一场黄昏时分的梧桐更兼细雨。沾了霜的秋风卷了一地被打湿了的梧桐叶,湿淋淋地粘在石板地上,遮住了缝隙里生出的薄薄的青苔。
入秋以后德清身子越发差了,像是这主刑兵的季节当真暗藏着剥人血肉的斧头,一点一点蚕食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气。
萧琢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支手望着窗外被雨浇的歪歪斜斜的枯荷出神。
“德清。”萧琢接过婢女手中的食盒,坐在德清床边的小凳上。
清霜颔首,眼神在萧琢身上顿了顿,“坐吧。”
德清勉力掀起耷拉的眼皮,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殿下,老奴自己来。”
萧琢愣了一瞬,“柳文勋?”
萧琢不忍细看,忙扭头将食盒里的一碗甜粥端出来,“我问太医了,说这个你能吃,平日里药那么苦,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