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清霜笑了笑，没有应。

正值仲夏，贺暄尚在短衫外披了件轻薄的纱衣，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付湛川偷偷瞥了一眼，里头加了枸杞。

“太子府一向是他做主。”贺暄不知怎么听见了这句话，轻笑着说道。

付湛川看着萧琢故作正经的脸憋得通红，只觉后槽牙都被酸倒了，索性不再自取其辱，两步跨进了门里。

“怎么样了？”

“四五年了吧。”付湛川蹙眉，“怎么了？”

清霜眼瞳紧缩，怔怔地看着柳文勋被五花大绑地扣着，他挣扎着回过头，声音沙哑，“就当我们从未相识，以后自己多保重！”

“好。”付湛川垂下眼，应了一声。

“十日后。”付湛川有些不忍心看他，“你别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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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同你细说，柳氏大难临头了，你……”柳文勋定定地凝望着清霜冷冰冰的面容，突然间失了底气似的，声音陡然弱了下来，“罢了，你若不愿同我走，我也不强求。今日来，便是同你告别。”

“殿下已无大碍，再好生将养段时日，便可恢复如常。”

“啧。”还没等付湛川暗自感叹完，贺暄开口道，“柳文勋这两日一定会去找清霜。”

作者有话说：

“清霜！”

贺暄喝水的动作一顿，几日的昏迷与失血像是在他眉目上泼了一盆水，将那原来的冷厉与锋利全都化开了，以至于萧琢恍惚间觉得自己迷了心智，竟从他脸上看出了楚楚可怜的风致来。

“各为其主，没什么对不住的。”清霜神色冷淡，他眼下的青黑像是戏子抹上的浓重的油彩，几乎要滴落下来，“他……定在什么时候？”

付湛川一怔，抬头愣愣地看他。清霜面色如常地与他对望，甚至很淡地笑了笑，“湛川，别让我为难。”

贺暄淡淡地嗯了一声，“那日的骁龙卫，是你……”

，勾了勾他的小指。

完结倒计时3

要处理的事务积压了这几日，贺暄同萧琢软磨硬泡了许久，就差……不对，甚至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萧琢才勉强同意他把书房搬到床边，半靠在软枕上处理公务。

“清霜。”付湛川抿着唇，他难得地撇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少爷模样，眼神沉郁，“柳文勋的事……对不住。”

“咳咳……”贺暄起身的时候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蹙眉低低地吸了口气，接过萧琢递来的水抿了一口，问道，“如今……朝中如何了？”

“是我的错。”贺暄微蹙着眉，他嘴唇上还沾着几滴水珠，随着他说话轻轻颤动，像是荷叶上被风吹动的露珠，“我不应该瞒着你。”

“陛下受了惊，昨日才醒。今早下旨，柳氏族人谋逆，株九族。”

清霜没有答话，他沉默地给付湛川倒了杯茶，“以后我这里，你便不要来了吧。”

萧琢默默地听完，许久没有开口。半晌，贺暄将水喝完，抬眼看他，萧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付湛川一愣，“你找人埋伏在清霜现在住的附近。”

“我阿姊，是宫中的昭嫔。”萧琢打断他，“你知道的，不，是你带她入宫的，是么。”

清霜放下书，略略蹙眉，“怎么了？”

“傻事？”清霜笑了一下，突然问道，“湛川，我们认识多久了？”

“好。”付湛川别开眼，他鼻腔酸涩，强忍着没有露馅，举杯将那盏茶一饮而尽，“清霜，听我最后一言。殿下如今已今非昔比，你……千万莫做傻事，明白吗？”

萧琢几乎下意识地放柔了声，“我知道阿姊一定是自愿的，只是你……”

“？”付湛川满脸疑惑，撇嘴回击，“什么时候太子府你做主了？”

“多谢多谢。”萧琢终于松了口气，示意菱香给送个金叶子。

“你……”清霜抿了抿唇，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一阵吵嚷之声。柳文勋脸色一变，眨眼间这别院已被人重重包围，领头的军士踹开房门，反手便将屋里的柳文勋擒住。

“当时……”

萧琢手里端着空碗出门，正巧与进门的付湛川迎面遇上，“你少说些有的没的，暄哥精神不好，你长话短说。”

“清霜！你……快，收拾东西，跟我走。”柳文勋气喘吁吁地抹了把脸，一把推开清霜的房门。他去年就给了那鸨母好大一笔银子，之后鸨母便对清霜出入南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柳文勋在京郊购了一处幽僻的别院，清霜已在此住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