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理抿唇道谢，坐进车里。司机自觉地将车驶了出去。

叶辞说：“叫司机备车。”

庄理双手蒙住脸，慢慢的，慢慢的发出了啜泣声。

叶辞从狭窄的花台上坐起身，让站了些微泥土的皮鞋落地，站起来，抖抖褶皱的衣襟，理理腕表。

“Lowy？”邻座男人问。

庄理说：“如果想要我和阿让分手，你应该说服阿让而不是我。”

万母瞠目结舌，“你还肖想William少爷——那也是你可以打的主意？！不得了，真是大晒啊你！”

*

这些个师奶没事找事，他都躲到这儿来饮酒做美梦了，还是被搅了兴致。

算了。语言不通，鸡同鸭讲。

走出温室，穿过昏暗的草坪，往台阶下走去。左转再左转，走到台阶底，见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点头勾身，“叶先生晚上好。”

“天啊，还讲你不是为了钱？你根本就不钟意他，只是看中了他的身家！”

“天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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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会不会麻烦？”

“万太太，无效沟通是浪费时间，等你心平气和我们坐下来谈比较好。抱歉，我先——”

喝完了把瓶子扔回手袋，继而摸出烟盒与打火机。崭新的打火机怎么也擦不亮。

车疾驰在路上，叶辞指尖轻点座椅扶手，朝窗外黢黑的环山道景色笑了下，“开慢点。”

繁茂叶扇后有人撑了个懒腰，不小心将酒瓶玻璃杯拂倒在鹅卵石铺就的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因为万母语速太快，庄理听得艰涩，不得不打断说：“万太太，恕我直言，要跨龙门我作何不找到万允恭，要同阿让拍拖？”

车门直接从里打开了，他也讲究效率，不喜欢浪费时间。

微暗的光让他的脸不甚清晰，却也因此更为蛊惑。

车前的灯刺眼，走在黢黑坡道上的庄理别过脸去，又往路边沿挪。

“靓妹仔，去哪边？送你。”

她呼吸时闻到酒气，不是她那廉价伏特加。就好像懂得他不明所以的问句，她答：“本名庄理。”

七点过，还早得很。

车速缓下来，窗外的树影和别的什么影能分清了。

庄理心下一瞬捏紧，而后砰砰跳起来。她踩着心跳的节奏靠近车门，勾身与车里人平视，将脸颊旁落下的碎发拨至耳后。

真是装得天真清纯，未涉世的女大学生。

司机微愣，透过后视镜看他，又迅速目视前方大路。

五分钟，市侩女孩精准到哭泣也要限时，时间就是金钱。然后庄理把手机屏幕当镜子，用纸巾擦泪和晕开的眼线睫毛膏，开始补妆。

庄理正要转身，一记掌掴落下，清脆无比，像谁在温室玻璃上砸了个小小的洞。

然后那车又往前开了一截，让车门正对她。

叶辞走到半道车便来了，非常低调的商务车，他的专座。

司机是跟了他几年的本地人，叶辞进入后座便问：“太太走了没有？”

男人微哂，一双眼瞧着她说：“巧了，我叫叶辞。言辞的辞。”

起身，挺直背走出温室，又是美丽、从容、气质娴静的Lowy小姐。

找点事做也不错。

“停一下儿。”语气轻快，连京腔也出来了。

就在她诧异时，车窗玻璃降下。

怔然许久，庄理撑着花台瓷砖蹲了下来。从手袋里拿出一只50ml小瓶装的廉价伏特加，拧开盖子仰头喝了起来，什么软饮也没兑，四十度直烧喉咙。

灯好像暗了一瞬，庄理睫毛颤动，缓缓向万母看去。耳朵嗡鸣，依稀听得“贱人”“婊-子”一类的话语，然后高跟鞋踢踢踏踏走远，世界安静。

司机适时刹车。

“好的。”工作人员一边目送叶辞离开，一边同蓝牙耳机那端对讲。

沉寂了一分钟庄理才反应过来，他在讲名字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