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到她会和汤姆在一起，他们从小就认识，黛西总说汤姆这不好那不好。”小姑娘双手托腮，回忆着过去。

他也不是没遇见过那种嘴上刻薄的女人，她们对他嫌东嫌西，还总是用各种问题考验他，然后因为自己的反应不合她们心意闹别扭。

“先生，我该走了，我还有事要干。”哈德森对于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有点不耐烦。

“这可不是我的缘故！”哈德森没好气地回道，连一刻的停留都没有，大步离开。

哈德森越是不想被人撞见自己这种狼狈模样，事情越不如他愿，下楼时，他又碰见了准备上楼的施耐德。

他撇了撇嘴，班也就现在能对他为所欲为，等他成了班的丈夫，一定会给班好看！

路上遇到贝尔管家，对方见他狼狈的模样皱起眉头：“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太失礼了，快回去换身干净衣服。”

娜拉是个活泼的女孩，没几天就适应了维尔莱特花园的生活，用她的话说：“这可比在家里干活事儿少多了。”

“等等，”施耐德叫住他，“我最近正好缺一个跑腿的帮手，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这里。”

他无礼又不耐的态度让贝尔管家吃了一惊，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想些什么。

哈德森的两眼瞪大，双手压着前胸大声咳嗽，他毫不意外地呛到了，红茶溅得到处都是，衣领上也全是红茶留下的痕迹。

哈德森低头闪过一个不屑的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小到难以察觉：“不了，先生，谢谢您。”

“离开之后，我要去哪，去工厂干到累死吗，”哈德森扯开他的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干，你不如去问问她，别再光对着我使劲了。”

“擦干净了就滚出去。”

“您好，施耐德先生，”哈德森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事，不过是弄翻茶水了，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此刻，她正说着黛西和汤姆的事。

他想起班过去的种种表现，有点拿不准主意。

该不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施耐德，径自下了楼。

男人别扭起来，是这么粗暴的吗？

可班对他时而宽容，时而暴躁，那样阴晴不定的态度，要如何解释呢？

施耐德的鼻头被冬日刺骨的寒风吹得通红，沾染清晨水汽的外套已经被仆人接过，正要上楼找班商量事情。

谅谁见到哈德森的模样都得问一问，施耐德自然不例外，他看过去时，哈德森脸上的愤懑神情都没来得及收起，就直直撞入施耐德眼中：“哈德森，你怎么了？”

哈德森脸上还留着一点红茶茶渍，皮肤因为被热茶烫到，红色还未消去；发尾因挣扎溅到茶水而聚成一缕缕；衣领到前襟能看到明显的红茶顺着领口流下的痕迹，袖口上也全是擦拭红茶的濡湿水渍。

“天啊，我当时还帮腔跟着骂汤姆……难怪她听到之后变得奇奇怪怪的，”娜拉垮着脸说，“这些情侣真讨厌！”

施耐德话语停顿片刻，低下声问：“……是她干的吗？”

回到仆人们的休息处，新来的女仆娜拉和大伙说着自己村里的趣事。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即使你是个仆人，也不该承受这种恶行，”施耐德抓住哈德森的手臂，“你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施耐德看向哈德森刚刚走来的方向，猜测出他大概是在哪里把自己弄成这样，皱眉摇头道：“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打翻茶水才把自己弄成这样，茶渍不会出现在那么靠上的位置。”

她是黛西的表妹，黛西和汤姆一起离开维尔莱特花园后，向管家推荐了娜拉，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塌鼻子像极了她的表姐。

不过他没和男人试过，谁知道男人对男人有了感觉，会不会和女人是一样的表现。

＊引用自福克纳《美国经济史》

厨娘巴林太太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你不懂，傻姑娘，她这是在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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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再一次被他喜怒无常的态度弄得心中窝火，咬牙恨恨擦干桌上的水渍，端着托盘出去了。

其他人听了都笑起来，靠在墙上的哈德森像得到了启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