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莹润如水玉般的光泽下，一纸千文闪闪发耀，透白的光映照在禺生满覆悲愤的面容上。在闪闪晶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诡魅。

禺生惊然地站起身来，仓皇地走近冰盒，手迟迟不动，大滴大滴的冷汗已从他额头潸然滑下。他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或者，他没有勇气来面对里面所装着的东西。

冰兽看了一下他，踌躇了起来。

他恨，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人替他族人报仇雪恨。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他们全倒在了地上，死在了一汪血泊里。

簌尘抿唇笑了一下：“一种直觉罢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禺生最后转回了远处，沮丧地跌坐在了地上。刚一坐下，不小心触碰到了机关，只听见“嗒挲”的一声，洞央处的那一块冰面上旋着一条四角形的线光。接着一个四方形的冰盒缓缓冒出了冰岩。

那一天，血灾染红了整座缥缈峰，他跌在腥风血雨里，恸哭哀鸣。

冰兽凝望着他，眸里泛着璨蓝的光。“你跟刚刚走的那个人关系很好吗？”想起他为了一个人甘愿拿生命做赌，关系好不到一定程度，一定不会这样吧。

冰风吹过他的面颊，吹开着那些被他刻意埋葬起来的回忆，一幅幅旧卷展，画面里全是那些人嘶鸣悲嚎的恸哭声，还有他们倒下去时的不甘和憎恨的眼神，血光照耀在他们每一个人悲悯而动人的面容上，腥风醎雨蚕蚀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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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生眼角浮现一抹晶莹的泪光来，睁开眼时，双目已是嗜血一样的红。起身的刹那，卷轴已被焚成了灰烬。

“你是不是也想起你的朋友了。”簌尘看着它，温和地问。

禺生神色微变，盯了他半晌。“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杀人？”

喾溟阴邪的一笑：“我想借你之手杀了圣灵帝。”

一道晶亮的光芒射出，刺得禺生睁不开眼。

到此，禺生已经读不下去了，看到了这儿，他已经猜到了一切。

禺生向后退了几步，踉跄着跌到了地上，盒子振荡了几下，盒中的那一幅卷轴滚到了冰面上，以一个展图之势滑到了禺生面前。

“我与禺生是知己之友，我与他在百花盛宴上相识相知，自此便以挚友相称了。”

温润如泽的雪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指间上的雪水带着湿湿的温热滑出他的掌心。他只感觉整颗心仿如坠入冰潭一样的冷。

头，努力让自己平定下来。

禺生能清晰地阅览卷轴上每一行字：天国建业初期，天罗与圣灵两族为了共创大业，结成一盟。两族之王都成为了赢者，本可以共同统御天国，可一方为了独霸王权，不惜残害了同盟者。

他母亲的病是因圣灵后而起，是那个毒妇害死了他的母亲。

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却已成了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禺生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喾溟。眸底闪烁着冷冽的光。“你跟踪了我这么久？是有什么目的嘛？”禺生冷冷的问。

是圣灵帝陷害了他父王，当年母亲的病只不过是引父王入计的一个幌子。

簌尘睁开了眼，他知道冰兽所说的那个人是禺生。

无双和蝶衣在一片茫茫大雪里穿行着，在浩大的雪原上显得特别渺小。由于不知道去天月洞的路途，两人只能瞎奔了。

禺生攥紧拳头，十指镶进冰霰里，僵寒的冰在他焚起怒炎的掌心迅疾融化成水。禺生沉痛地闭上双眼，心口仿如被一块大巉石砸碾一样的疼。

冰兽呆呆地瞵着他，面上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委屈的神情。

晶莹雪白的冰洞里，荧光闪烁着温暖的光晕，将四围照得一片透明。

禺生在洞里转了一圈，从琳琅满目的书轴里遴出一个自己想要的卷轴来可真不容易。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簌尘闭着眼，幽幽地问。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他们为了一个宝座，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禺生抹了一下汗，咬了咬牙，僵硬地抬起手，慢慢伸向冰盒，他喘了一口气，做足了准备，决然打开了盒子。

冰兽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垂下了头，神情怃惚。曾经，它也有伙伴的，它曾为了同伴连性命也不顾，而现在，这世上只剩下它孤独一兽了。

他却在仇人的座下俯首称臣了十几年，他对不起他枉死的族人。

簌尘在冰兽面前打着坐，闭目养神。冰兽盯了他好久，每一次都是欲言又止。簌尘虽然闭着眼睛，可依然能察觉到冰兽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