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翻了个身，牵动身后伤口疼，但全不在意。

他熟稔地自己上药包扎，回忆刚才的梦境。

空气中淡淡血腥味，原来是伤口裂了。

孙嬷嬷恶狠狠地瞪他，“我们小姐可没嫁过人，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说着让人把他扔到了胡同口。

他取出一封信来，双手递给高隐。

他听见自己说是我啊，孙嬷嬷，丫丫呢？

高隐没有接过信，他拱拱手，病愁气的脸泛上无奈苦笑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乐七姑是乐家六房的小姐，克夫克父，小时候未婚夫死了，一直守望门寡，等十二三亲爹也没了。

……

安止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气息不稳。

安止翻来覆去地琢磨，鸡鸣头遍时方才迷迷糊糊睡去。

雅间里还有几人，高隐看出这几人都是内官，心下大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四爷终于说明来意，“高先生，我家主人在京城，身不能至，但特意向高先生书信一封。”

高隐脚步顿了顿，打断他的话，“那又如何？”

“夫天下治乱根本，唯田土而已矣。今百姓依于豪强，世家享国过半……”安四略显低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摔在地上的一瞬间，他疼的撕心裂肺。

但她是个难缠的角色，做生意厉害，湖州城里三分产业都是她一个人的。”

安止盯着藻井上水草花纹，想着白天时手下的回话。

一个青衣的小内侍在地上爬着，他前日刚挨了板子，臀腿疼的厉害，到筷子胡同口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靠爬。

“乐七姑？”安止不自觉地念出来，手下以为他感兴趣，把刚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全倒干净。

“那我就回去了。”高隐谢他招待，抹抹嘴，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小的没说是您的人，他们搜出来小的出门令牌。还……还扒了小的衣服。呜呜呜……”

但他爬也要爬过去，为了能出宫一天，他已经爬着活了两年。

，“我已老朽，年轻时候尚且没有雄心壮志，如今更是只想老死湖州。”

“小的去给送银子回来，刚出村儿就被一群蒙面的逮着了，嗝。”他被吓够呛，还呜呜哭个不停。

“小的问清楚了，高子义现叫高隐，在乐七姑府中当幕僚。”

她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被高手追杀。

这位安四爷也不说别的，跟高隐泛谈古今，似乎真是只想请他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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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睡不着的不止高子义一人，平安客栈也有人灯火不息。

那为什么自己当初找去，孙嬷嬷说她回老家订亲了？

高隐放下筷子，摸着肚子打了个嗝儿，问：“我如果不跟你走，是不是就得留在这儿。”

他不信，乐家十代无再嫁之女，订了亲就是他的人。

安四也不恼，和气地回答，“您回去自然能看见小厮了。”

回到府里，高隐一进屋门就被小厮扑住大腿哭，

往日对他和煦恭敬的嬷嬷避他如蛇蝎，冷着一张脸说：“你是谁？我们小姐说了门儿亲事，回老家订亲了。”

她是为自己守吗？还是订亲的人又出事了？

高隐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最后只问：“我的小厮在哪儿？”

吊梢眼声音倒是不难听，说：“鄙姓安，家中行四。您叫我安四即可。”

“不敢不敢。”

他远远看见乐府的大门开着，马车停在门口，孙嬷嬷站着指挥人搬东西。

“当年高子义这篇文章惹恼世家，险些被革了功名，是先帝力排众议点他会元。如今高子义有从龙变法的机会，还要窝在水乡里发霉吗？”

“眼下朝堂风云变幻，请高先生为我家主人谋划，主人当以国士相待。”

高隐放了他两天假让他压惊，夜里躺在床上思索许久。

他笑笑，“我是高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