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则柔脸色煞白，几乎站不稳。

玉斗见状立刻上前，想把她抱回去。

安止没走廊道，而是纵跃几次跳墙将她送到安在居。

墨竹图有风骨，浓淡墨色一撇一捺张牙舞爪，全是嘲笑。

她以为自己大方得体，不知道泪水划落脸颊，整个人如风中瑟瑟秋叶。

……

长痛不如短痛，恨比爱要好。

话音未落，门扇被急急敲响，来人不等叫就直接推门进来，乐则柔快速抬手擦去脸上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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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

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他抱紧了游魂似的乐则柔，轻声宽慰，“各人命运是没法子的事儿，你得看开，哀痛伤身，三夫人也不愿见你难过。”

“别说了！”

上次说回湖州，是安止登门，她说回湖州之后不会再见，现在提起湖州又说不会相送，很难让她不多想。

“则柔。”安止扶住她的肩膀，看进深黑的眸底，不留她自欺欺人的余地，“昨天我以为你醉了，闹酒难受，所以才······”

她敢放下生意来京城陪他，安止不敢让她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战战兢兢走过一生。

他知道三夫人于她有救命之恩，在乐家巷对她颇多照拂。

乐则柔没听清楚似的问她，“你说什么？”

神色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好一副光风霁月清心寡欲的装模作样。

第31章 喜欢（四）

玉斗没注意到书房诡异的气氛，急道，“七姑，三老爷府里来人了，说三夫人老了，正请您过去，人就等在前面，您得快点儿。”

乐则柔扶着椅背点点头，说好，笑容温和，手背青筋暴起。

宽大衣袖下，安止手指蜷缩又放开，他舍不得她落泪，但更舍不得她落心。

舌尖咬出血，她后退两步，挂上三分笑。

她跟见着骨头的狗一样巴巴地跑过来，原来只是一腔情愿。所谓“心悦于你”，是他对她狼狈的施舍和怜悯。

乐则柔笑不动了。

“三夫人老了，请您过去。”

乐则柔没应声，靠在他臂弯中，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未尽之语，是留给她的体面。

她局促笑笑，细白十指无意识绞紧，语无伦次地说：“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湖州，来京城一次，总要等皇帝寿辰之后回去，也开开眼界。我也想多在这儿留一段时日，不着急，你忙完之后……”

“安公公，是我误会，是我，是我错了。但是我醉酒就算醉死，也与您无关，日后别再见面了。”

哦，三夫人老了，乐则柔很平静地说好，对安止再次说告辞。

安止已经抢了先，他这时又顾不上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了，从太师椅上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向外走，“我送你过去，你别怕。”

她再深厚的喜欢，也经不住一再的否认和退却。

他看玉斗只会傻傻跟在身后，不由皱眉冷声道，“你去跟报信的人说，七姑惊忧太过，让他们等着，缓过来就去。”

他索性不再看她，站到窗前，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你以后，多保重。”

他今日不留情面拒绝，此时三夫人又没了，双重打击，乐则柔不知有多伤心。安止此刻只有后悔，后悔自己非得挑在今天直白说出来。

安止的手还在她肩膀，宛如刺骨荆棘。乐则柔阖目深吸一口气，拂开了他的手，再睁眼时眼底都是血丝。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玉斗茫然了一瞬，似乎想顶回去，但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恨恨地去照样传话。

她想往前走，却不知为什么摔进了椅子里，扶着椅子要起身，发现自己浑身半点儿力气使不上，已经全然不能动弹。

三夫人去得很突然，前一日晚间她说心口闷，喝了剂疏肝解郁的药也就早早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