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以她现在单纯生意人乐七姑的身份，攀上定国公府是痴心妄想，但乐家未必不行。

上次把话说开了，此时的质问也是耍花枪，何况乐则柔眼睛亮晶晶的，根本藏不住事。

告辞之前，她对乐成拱手道：“三伯母去了，您务必要保重身体。”

话越说越凶险，饶是乐成也被这个侄女的大胆惊得毛发直耸，他打断乐则柔的话，“则柔，伯父知道你聪明。”

乐则柔下了马车，在羊角灯柔和光亮下理理鬓发，含笑说：“我亲自去请。”

乐成探寻地看她许久，“没事，突然想起来了，你回去吧，一会儿天晚了。”

三夫人去世对乐成并没有太大打击，这几天忙碌，显得略微疲惫。但是，两人本来常年不见面，让他多么伤筋动骨心痛也是无稽之谈。

想到这儿乐成不由看了乐则柔一眼，暗叹可惜，倘若她能嫁与陈拙就好了，那样凡事皆可一搏。

乐成当然知道联姻容易，但乐家没有适龄的嫡女，九小姐是庶房的嫡女，身份上不够，人也未必聪明。

乐成背手站在窗前，闻言转头笑说：“你人儿不大，胆子可真不小。”

乐则柔只是场面寒暄一句而已，正要离开，不料乐成叫住了她。

她没直说一旦出事就能里应外合，比揣摩皇帝心思斗个鼻青脸肿更有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几位皇子争斗，如果我们与定国公府结盟，无论谁登大宝，乐家都将立于不败之地。怎么看都是两相便宜的事情。”

安止以前都是去安在居直接找她，今天故意这样，是因为前段时间她不见他，将人晾在花厅。

乐则柔不紧不慢地端足了架子走过去，问：“安公公造访，所为何事呀？”

“富贵险中求嘛。”乐则柔一团和气道：“如今世家被皇帝压制，一日更甚一日。无论二皇子还是六皇子，哪位皇子上位都是一样，不如与定国公府彼此有个照应。”

乐成不赞同地摇摇头，“定国公戍守漠北，向来从不掺和朝中事，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接触不到，这法子行不通。”

皇帝收拢权力，定国公手中漠北四十万大军是他心头大患，而世家这些年也一直被皇权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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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去安在居。”

他斟酌着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乐则柔却说：“以前不掺和，但现在定国公已经六十六岁，独孙陈拙尚且年幼，正需要有个岳家扶持。让定国公府日后子孙母亲姓乐，总比让日后皇帝姓乐更容易一些。咱们家里九妹妹亲事还没定呢。”

“再者，定国公一脉戍守漠北多年，你当陈威吃素吗？与虎谋皮，你请来容易，一旦他们动了心思，谁都送不出去。”

苦主还没兴师问罪，坏人倒是先劲儿上了。

“矫情。”乐则柔本来满腹心思，闻言不由大笑。

她想仔细听二十年前，乐成却不肯继续往下说了，她只好悻悻应是。

丫鬟应是，又被她叫住。

但有人就是吃这套。

她刚一回府，丫鬟就报安止正在前院花厅里等着。

“但你年纪尚轻，定国公这里面水太深太浑，二十年前······”他顿了一下，“总之我们掺合不得，你得断了这心思。”

“这条路，太险了。”

国公世孙陈拙这回上京，似乎有不少人家有意结亲，但都是二三流的勋贵人家，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搭上？”

乐则柔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解，“小时候？您是说在京城时候吗？我后来生了一次病，很多事记不清了。可有什么要紧事？”

安止见到她就笑。

“想必定国公也愿意有个听话的皇帝。”

“眼下唯定国公有兵权最多，我们多少文臣也不比大军有底气。”

乐则柔笑眯眯的，“侄女胡乱一点想头罢了，说给您听，您别笑话我见识短。定国公一脉人丁单薄戍守漠北，想必也需要朝中有人沟通消息，为他们说话。”

几句话让乐则柔在马车上前前后后琢磨了许久，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结论，只当自己庸人自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