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向她扭头，她以为安止要叮嘱什么，紧着将耳朵凑过去。

去哪儿都好。

她不是七姑，他不是安止。

月不皎洁星不明朗，安止的骨头硌得她胸口疼。

不体面，不舒服。

温热的血溅在乐则柔脸上，她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什么力度和姿势抱住安止不会妨碍他。

他们巡过去后，安止并没有急着带她下去，而是先抛出一个小石子打到不远处的草丛中，还学了两声猫叫。

那兵并没有注意到，举着火把过去。

女人的哭声幽幽，杜鹃不忍听。

而今只有铁锈腥气，与党夏的火把。

党夏士兵果然又来了，这次分头仔仔细细搜查，乐则柔长发被风吹得从屋檐垂下些，拂过一个兵的头盔。

她知道，安止轻功极好但身手一般，对上十个虎背熊腰的党夏人未必有胜算。

指甲瞬间刺破了手心。

乐则柔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心里急得厉害。他带着她就已经很辛苦，此时不悄悄趁着空儿跑，把人引来怎么办？

士兵皱皱鼻子转身，在出声之前，他的脖子多了一道血口。

他在乐则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轻声笑话，“瞧你那点儿胆儿。”

乐则柔心砰砰跳的紧，就在她松了一口气以为能跑的时候，安止又抛出去一个石子打了那个草丛，两声猫叫。

果然，党夏士兵回来了，几柄□□一起扎进草丛。

但乐则柔运气很背，火把燎着了长发，焦糊味儿冲鼻。

这回玩儿脱了。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神情，他似乎笑了笑，然后拎着刀走了。

安止猫样跳下去，在士兵倒下之前扶住他，拖进旁边小巷，进去时与溜号的党夏人碰个正着，瞬间又结果了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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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窸窣响了一下，他忽而轻笑，“那就不是你了。”

乐则柔趴在安止后背，他呼吸间的雾气铺在她脸上，柔柔凉凉。

无数，罗绮满盈，珠帘流沙，常有盛事不寐楼阁笑语。

他们在党夏营地狼狈奔逃，几次都险些撞上巡查的党夏士兵，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被人捉住砍头。

他们扎了个空，但仍警惕在四周巡视一圈，而后叽里咕噜几句话就离开了。

他们一起，就这样在无边夜色中逃开一切。

安止将她放进小巷里，扯了个破草席盖住，“一会儿有人来接你，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去。”

安止沉默了很久，久到乐则柔甚至以为他没听见。

铠甲摩擦声和脚步声响起，安止猛地刹住脚步，两人如两只鸟伏在屋顶。

她蹭蹭安止耳鬓，慢慢说出此生最大胆的话：“你带我走吧。”

被安止咬了一口。

“这叫兵不厌诈。”

此时顾不得惊不惊动，一队十二个人，必须全都留下。

她对达鲁还有用，不会被轻易弄死，他可以自己逃出去。

“你跑你的，达鲁不会把我怎么样。”乐则柔吐掉帕子，死攥着他的手急声说。

但乐则柔很想这样逃一辈子，她不用考虑乐家或者皇帝，安止不需要想旧恨新仇，谁都不用瞒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