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则柔被豆绿和玉斗半强迫地拉进船舱，回望夜色中的佑州城，女墙犹如野兽锯齿，吞噬噩梦。

“要不要多加几个护卫？她涉及至少三方势力，恐怕会有人来救。”

“七姑，水面冷，您回来吧，别吹了风。”

抬头看见一只乌鸦。

“是。”塔胡翰一抱拳，说：“巴哈多又屠城了，王上斥骂了他，他现在很惶恐。”

乐则柔抱膝缩在船舱门处，怔怔地向外看去。

她不肯动弹。

你也去骂巴哈多，问他以前人心下酒的样子去哪儿了，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杀就杀了，杀个痛快才是。”

达鲁鹰目闪着精光，他仔细擦拭干净弯刀，收回刀鞘，“他算什么，一个老鼠而已，连乐则柔跟江北两人的关系都不知道。不要忘了，他也是大宁人，所有大宁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今夜月光惨淡，但人站在船舱外依然容易被发现。

塔胡翰也跟着笑了，清秀的面容格外狰狞，他的母亲被欺辱，他生下来就是被叫做杂种，对大宁人恨之入骨，最喜欢屠城取乐。

“真他娘晦气。”

经过胡同口时，塔胡翰身形晃了一下，一只苍白的手从暗处探出，将软倒的人拖入阴影。

无边丝网就有三层。他们这一路全凭运气，险而又险。

他暗骂一声，加快脚步。

“不会有人救她，一个女人而已，哪儿来这么大本事，只是被乐家推到台面上当挡箭牌。即使有人来，也是来杀她的，灭口比救人容易。”达鲁停顿了一下，“再加几个人看着，别让她死了。”

塔胡翰点点头，说：“这个乐则柔真有点儿意思，能和陈拙和逸王都沾上关系，那位也要保她。”

玉斗还想再劝，被她摆手拒绝了，“我等他。”

片刻后，有人从胡同走出。乌鸦转动眼珠，漠然注视。

达鲁随手摆弄着沙盘，闻言大笑，“巴哈多那个胆子，还不如兔子。

弯刀闪着森寒的光，塔胡翰不敢直视。那是上一任党夏王的遗物，他在二十年前战死，只留下了一柄弯刀，传给了达鲁王子。

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迎面过来，向塔胡翰抱拳致意。小队过去后，塔胡翰忽然觉得有些冷。

叔叔年纪大了，心肠变得不再坚定。二十年前，我们全族的牛羊和男人几乎被屠杀干净，大宁人欺辱我们的女人，将孩子掳去做奴隶，现在只是要他们还账而已。

达鲁本能察觉不对，尚未抬头，弯刀便脱手而出，扫灭烛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

她浑浑噩噩被送进了江边一艘党夏船。淮水悠悠，一层层水浪牵着船动。

塔胡翰没应声。

“那位先生传信，说不能动乐则柔。”

红色蛇形文字铺在岸边的党夏船上，在月冷星稀的寂静冬夜显得格外诡异不详。

第43章 劫持（五）

星月黯淡，夜风瑟瑟，塔胡翰离开之后往西南角的红帐走去，嘴里不干不净哼着小曲儿，打算痛痛快快玩儿一夜。

安止冰冷一笑。

“叮”地一声脆响，幽蓝柳叶镖与匕首相撞，“塔胡翰”露出真容，苍白阴鸷，赫然是安止的脸。

柳叶乍开，飞针四散。

玉斗闻言顿住了，进去又拿了一件披风给她围上，而后静静坐在她身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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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胡翰去而复返，一副垂头丧气样子，达鲁正在低头演练沙盘，随口问他：“什么事？”

“七姑快进来。”豆绿见她傻站着心里着急，紧着出来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