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党夏人的营盘里吗？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走吧，我得留下。”

也想好了如何让七姑脱身渡江。

乐则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

玉斗神色有些不忍，“安公公来的时候告诉我，如果看见起火就立刻离开。”

那里有跳跃的火光，舔舐黑蒙蒙的夜。

她恨不得立刻回到母亲身边宽慰。

她神经质地点头，猛地抓住玉斗的手，如抓住救命稻草，“你也知道他轻功最好对不对？跑出来有什么难的，换身党夏衣裳就能出来了，一会儿就出来。”

“七姑，时候到了，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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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则柔想得很清楚，过了这么久都没出来，安止很可能死了。

“七姑七姑，你怎么了？”豆绿扶住了她，焦急地问着，还瞪了玉斗一眼。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安止跟你说了什么。”乐则柔一滴泪都没有，平静地看向她。

她推开玉斗的手，平静得不可思议，重复了一遍，“你们先走吧，我留下。”

留下？

在场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不用等他。”

她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想来，恐怕安止早就知道自己未必能救小丫头。

江风一阵阵拍到脸上，像是裹挟着冰碴儿，三人在舱门前或坐或站，各自想着心思。

她说着就要下船，却忘记迈步子，整个人向前倾去差点儿摔倒，被玉斗紧着扶住。

乐则柔软在地上，根本听不见豆绿在说什么，她眼里只有那片红得刺眼的火，耳中只有党夏人的呼喝。

玉斗说不清自己是喜是悲，她从豆绿手里抱过乐则柔，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她都不敢想母亲急成什么样子。

“安公公真是滴水不漏。”她长长透了口气，冷笑一声。

但他万一没死呢？万一被党夏人捉住了呢？

实在瞒不住，只能说了。”

“七姑，该走了。”

“该走什么？”乐则柔声音尖利而沙哑，像是夜枭，“这是安止引火，趁乱带人出来，一会儿就和我们汇合了。”

“七姑，进去吧，我们该走了。”

寒冬腊月，夜风打压一切生气，却最容易助长火焰。不消片刻，火势更大，如泼墨下一场灿烈日出，要燃尽晚空。

黑衣人挡在乐则柔跟前，“请七姑三思。”

如果她是男子还好，被党夏人掳走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行。偏她是个女儿，还是名节大过天的乐家女。恐怕母亲这两天把什么事儿都想遍了。

一刻钟过去，火越烧越大，乐则柔站直身子立在船头，死死盯着佑州城火光，眼里是熊熊的红色。

乐则柔坐在江面船头，眼睁睁看着火越来越高，恍惚觉得那火是烧在她身上，让她每一处都在痛，剥骨抽筋般痛。

玉斗半边脸掩在阴影中，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动动嘴唇没有出声，只抬手指向佑州城。

从旁边船过来一个黑衣人，拱手道：“小人奉命护送七姑回湖州。”

眼底漫涌大片血丝。

可再好的轻功也敌不过佑州城九万兵马。

乐则柔一时还没从母亲忧心那里抽出心绪，闻言茫然抬头，询问地看向玉斗。

乐则柔眉心拧紧，自父亲去后，母亲身体一直不算多好，她凡事都尽量避着母亲，什么惊险都瞒得死死的。这回倒好，一上来就是天大的惊险。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管怎样，此时党夏人士兵全都向佑州城去了，无暇顾及江面，正是他们去对岸的好时机。

她听见党夏士兵呼喊着向佑州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