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蒙面人猫似的落在地上。

影三而非豆绿等人来了，说明外面情况不会太好，丫鬟们大概都已遭遇不测，她再不出去，母亲凶多吉少。

她没想到能有人来救她，此时有美梦成真的惊喜，不由精神一振。影三说了一句得罪，就拿出细针开她右手腕上锁链。

他低头抱拳，“小的立刻去找钥匙，明晚一定弄来。小的已经给安公公传信，马上就能回来救您。”

太夫人拿帕子掩住口鼻，湖州的夏天，乐则柔两天没洗澡，一股子酸臭味儿，但太夫人离得挺远，明显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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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气不敢出，生怕扰乱影三心神。

她让影三帮她找了点儿水带进来喝，然后就让他离开了。

婆子掸尘搬椅子铺锦袱，忙活一通后避让在两侧。

时间一点点在细针与锁眼空隙中流逝，锁链仍未打开，月色下乐则柔甚至能见到影三额头沁出的汗珠。

“锁链牢固，不易砍，一会儿有响动恐怕会招来护卫。”

她不打算和太夫人说话，虽然昨晚喝了影三打来的水，但她现在依然有些渴，多费唇舌只能死得更快。

如果真的交出账目，她一定会死，即使不死也会被拘起来。怎么办呢。

来人跪下抱拳，用气声说：“七姑别怕，我是安公公的人。”

嬷嬷拿帕子又掸掸太师椅，请太夫人坐下。

己想办法 ，浑浑噩噩地出神思量。

太夫人由嬷嬷搀扶着进来，她穿着沉香色绣宝瓶的潞绸褙子，抹额上的珍珠闪着柔光。她比上次相见苍老许多，脸上擦的粉也遮掩不了皱纹沟壑。

那时她喝饱了水，还得到一块影三随身的干粮，不知道自己差点儿等不来明晚。

外面有假的乐则柔，恐怕没人能察觉问题，更别提救她。

现在假乐则柔还在找账本，如果传出去，她很快就会被老太爷灭口，让世上只有一个乐则柔。

“一只手哪儿有性命重要。”

影三哪儿敢下手，如果真的砍了，就算此时能将乐则柔带出去，难保日后他不被清算。且砍去一只手，这么重的伤，她娇生惯养未必能活。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逃出去。

乐则柔始终靠在墙边，低垂着眼皮，死人一般不言不语。这两天乐老太爷已经审过好几轮了，她不知道太夫人来是做什么。

但乐则柔仍心存侥幸。

乐则柔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边睡去，满怀希望等明晚。

几十人，只剩下七个，还加上这些安止的暗卫。

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你砍。”

乐则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嗓子更加粗粝沙哑，“你们明日先将母亲带走，安置在念安堂。还有，决不可声张。”

……

门被大力推开，阳光倾泻而入，乐则柔醒来时看见光河中的人影。

万一能打开呢？

他是安止给她带回湖州的暗卫，乐则柔只见过两次，代号影三。

她喝完水才想起来，自始至终没问影三怎么知道她被调包。

夜色掩盖了影三脸上的不忍，“除去重伤的，还有七个。”

乐则柔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下，“现在护卫还有多少？”

乐则柔打断他的话，枯涸的嗓音如同荒漠河床：“直接砍手就是。”

影三呆了。

她忍不住舔舔嘴唇，血好甜。

乐则柔费力地抬起眼皮，哑声问：“谁。”

这是乌金锻造的锁链，只能用钥匙开，而钥匙大约在她祖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