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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粉有些茫然。

这是要面授机宜。赵粉立时要跪下，被乐则柔一把拦住，“你我之间不在于这些虚礼，你仔细听就是。”

我娘就是被外公家反反复复地骗了，她总是记着血浓于水情分，最后走投无路投奔舅舅时却被赶出来，活活冻死在街上。

“你说的不错，不要被家族荣辱蒙住眼。这道理非是吃了大亏才会信。”

她们都心知肚明，七姑的腿再怎么悉心调养也是落下毛病了，只要阴天下雨就不会好受，顶多略微缓解而已。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真就想清楚了？不试试？”

仗。”

赵粉也笑，乐则柔看她粉融融的侧脸，心里一动。她放下书，饶有兴致看着赵粉，“你今年是不是二十一了？”

“您怎么想起这个了。”赵粉心里有事，突然提起年龄还以为是乐则柔要说什么，心提到一半，没想到是婚嫁而已，她大大方方地回答：“我当初跟您的时候就说自梳一辈子了，没这些打算。”

她做好了被怒斥被发落的准备，但不是不害怕的。此时低头盯着方砖上的一道小小缝隙，不敢看乐则柔表情。

她话锋一转，“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听好。”

“真快啊。”都十年了，乐则柔感叹一句，又说：“人都说女大不中留，豆绿那里是她师门传承约束，嫡传女弟子不得婚嫁，我不管。那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头？”

前日她听七姑和三老爷的对话，真是又气又疑惑。

赵粉十指绞紧衣袖，“我知道我不该嚼舌头，可是三老爷明明没拦老太爷，要不然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当初六夫人也给赵粉张罗过，因她不愿嫁才罢了。

七姑一向不手软，但对乐家所有人仁至义尽留足了情面。他们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七姑吃了那么狠的亏，怎么还被下了降头似的说什么“为家族着想”。

我多嘴，您怎么罚我都行，但求您别被家族荣辱这些蒙住眼。

赵粉住了话头。

这些话确实算得上大胆僭越，所谓疏不间亲，乐则柔与乐家血浓于水，与她只是主仆之谊。尤其她说自己母亲的事，大部分人都会嫌晦气。

赵粉狠狠心，一咬牙，迎着乐则柔幽深的目光跪下，劝道：“我替您不值。跟您这么多年，从没见您在同一个坑里栽两回。

她身边丫鬟婚配要么自己家里有传承定好了，要么由六夫人主持，她一向不多问。

赵粉愣了一下，缓缓抬头。

乐则柔原来并不上心这些事，只是和安止一起久了，也开始留心。但既然赵粉说了不愿意，个人有个人活法，她也不勉强——人生苦短，不给自己和别人添堵。

赵粉反应过来又是高兴又是发窘，讷讷道：“奴婢愚钝多嘴……”

赵粉摇摇头，“不试，与其跟个男人天天操心柴米油盐，还不如跟着您想做什么做什么，等上了年纪便去念安堂做几年事，在那儿养老。”

且五小姐还是三老爷亲生女，当年千娇万贵的，但是现在受了罪，三老爷还是看在您面子才管。亲生女尚且如此，您……”

乐则柔亲自将她扶起来，“你能替我想到这里，还能说出来，不枉我们缘分一场。”又笑道：“只是你也说了跟我这么久，怎么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都不知道。”

赵粉垂手肃立，绷紧了筋骨。

赵粉咬咬嘴唇，毫无来由地问：“您以后真的，还要像以前一样对家里吗？”

乐则柔闻言撩起眼皮，颇为惊讶地看向她。

赵粉应了一声，嘴唇嗫嚅欲言又止，乐则柔不禁打趣她，“怎么了这是？想问问嫁妆都有什么？”

窸窸窣窣响动，樱草色绣鞋进入视线，一双苍白的手搭在她肩膀。

“那行，你要是哪天改了心意，告诉我便是，我给你准备嫁妆风风光光送出门。”

乐则柔摆手制止她的话，“现在只有你和豆绿两个人了，你们就是我的眼睛耳朵，多留心，多动脑子为我着想，我只有高兴的。”

她想着这事，翻来覆去两晚上愣是没睡着，今天实在忍不住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