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我们这么多年了，我想要个名分而已。”乐则柔探出指尖拽拽他的衣袖，“而且我也挺好的，你娶我也不亏。”

他一摆手彻底制止乐则柔的话，冷道：“总之这件事绝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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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着他还有用，你现在不能杀他。”

乐则柔立刻松开双臂，看着他眼睛急急地点头说：“我不在乎。”

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话几次三番砸过来，再加上转身离去的态度，乐则柔一下冷了脸。

安止笑了，“你不在乎？”

乐则柔装傻，“这怎么了？我就成个亲……”

不仅是朝堂士大夫不能容你，现在仰视你嫉妒你的人，全都看不起你。无论是王公权贵还是贩夫走卒，什么杂碎都能对你指指点点，什么玩意儿都敢耻笑你。

“这次皇后千秋你坐在她下首头一个位置，排所有命妇前面，煊赫光鲜。而一旦你要了什么乱七八糟名分，便永远不可能坐在那里，连面都露不得。

“怎么了？好，我告诉你怎么了。”安止怒极反笑，阴森森格外瘆人，乐则柔瞬间噤声。

乐则柔噎了一下，嗫嚅道：“现在我已经造好势了，你这样不就白瞎我之前的水磨工夫了嘛，是吧。”

“可我在乎！”

她不敢看他，垂首看着地面数砖缝，被安止一手掌住脑后强迫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乐则柔都要哭了，她踮脚抱住安止肩膀与他交颈相拥，在他耳边说：“安止，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我嫁你，你心里明明是欢喜的啊。”

乐则柔蓦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欺负我了好不好？”

“你不用管。”

“你我成婚本就不干旁人的事，你我欢喜就足够了。”

他吊梢眼微微眯着，鲜红的唇挑着恶毒而痛快的笑意，在乐则柔抗拒的目光里将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似乎句子里的刀都落在旁人身上，没有将谁的自尊凌迟鲜血淋漓。

安止没说话。

她几经生死有了今日，一时不理智自毁想什么成亲，把自己放在火堆上烤，他不能跟着一起发疯，眼睁睁看她毁了自己。

安止拨开她的手，偏头嗤笑一声，“欺负？这算什么欺负。你听都听不得，日后受得了？”

他闭上眼睛，仰头长吁了一口气，再睁眼看向乐则柔时已然平静，“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干净。”

“我只受不了你自贬，谁都不能说你，你自己也不成。”

他以为乐则柔所谓的懒得理会是在下一局大棋，谋定后动，结果……也是，倒也是一局棋——要将她自己套进去。

到她本就乐见其成。

火腾腾地往上冒，全身血往头顶泵，安止立起身，俯视着乐则柔的眼睛，厉声问：“你是不是疯了？”

“旁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安止，我真的不在乎，他们和我没关系的，他们怕我，也不敢说到我眼前。我只在乎你，不在乎他们。”

乐则柔怔住了。

“我自有办法，不弄死就是。”

她还敢说造好势了，安止眉心拧成一个死结，掐出红痕。

安止根本不理会她的小动作，冷笑道：“名分？你想没想过成亲之后你的名声？”

他松了手，勾着她下巴拇指拨弄她的唇珠，低低笑道：“出嫁随夫，从成亲那日起，你就永远低人一头 。因为别人的丈夫威风赫赫封官拜相，你的丈夫是一个见不得人的……”

你兢兢业业十几年才得到的位置和尊重，只消一纸赐婚就能被彻底毁去。

乐则柔不愿“处理”，试图反驳，“皇帝已经要赐婚了，他这念头一起，你怎么消下去……”

此后他人议论乐则柔这个名字，不再是江南最有权势的湖州乐七姑，而是一个阉人的女人，江南最大的笑柄。”

虚伪的笑意倏忽消失，安止咬肌紧绷，额头浮现青筋，他深深地看着她，“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