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我从那个时候就想，与其指望着皇帝饥荒年间能赈灾抚民，不如想法子藏富于

“权力收归于上比什么不好？”

她一拊掌，笑眯眯地说：“还是拨了一点的，不到十万两，扔在江南连个水花都看不见，遑论那点少的可怜的赈灾款要经过重重盘剥——王爷经历过人间疾苦，大概也知道最后能有多少真用在百姓身上。”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本王知道，湖州有七姑坐镇不必忧心，可其他地方赈灾银两难不成也全能靠商人募捐？”

“天下乌鸦一般黑，王爷不必再与我举例了，世家干的坏事儿不少，皇家也不遑多让。”

紧接着她话风一转，“可是当年和太妃也是喜欢用妙龄宫女的血沐浴，据说宫女轮流放血，还有因此失血过多没了的。”

她也更警醒了一点，提醒自己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贵公子差点儿要了她性命，不要被他此时表象迷惑。

听了她的话，逸王本就因中毒而雪白的脸更加惨白，比安止更像白无常了，乐则柔并不在意，她留意到桌子水晶果碟，本能地探手想捏个果子，指尖微微一动又收回袖子里。

您说权归于上方能集中力量赈灾，”

倘若以后江南又遇见永昌十八年那样的灾荒，三家分割，没有统一调度任自生自灭。

“我只想说世家和皇家从来不是对立的，今日刘家强盛刘家就是皇帝。他年有别家挟天子以令诸侯，皇位换个人坐也非咄咄怪事，左不过这个圈子里兜兜转转罢了。”

哦，也不对，”

“南宰相这件事确实不假，听说他宅子专门豢养幼童取食心脏。天理难容。”

“三家对立，才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一些喘息的机会。

抬眸对上乐则柔的笑眼。

继续说：“其实王爷的意思我也明白，说商人不好，说世家不好，归根到底是您想一统天下将权力集中于上……”

乐则柔好笑地摇摇头，“恕我孤陋寡闻见识浅薄，永昌年间江南大旱饥民相食，说句人间地狱也不为过，可我没听说朝廷拨下来多少银子和粮食，全都是各地自行筹备赈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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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王当然知道历来落到百姓手中的赈灾款十不足一，他想说剿灭世家肃清吏治之后自然不会如此，被乐则柔略一抬手，示意先听她说完。

逸王打断了乐则柔的话，几句话功夫他已经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指节一下下敲着圈椅扶手，不疾不徐地说：“天下三分，我、陈拙还有江宁，彼此提防猜忌。他日外敌入侵，谁都不敢全力抗敌，边打外人还要边防备另两家趁火打劫。

和太妃是逸王生母，当年美貌冠六宫，对少女之血可以滋养经脉永葆青春的胡言乱语深信不疑，践行了二十年，为此死去的宫女不知凡几。

“这跟世家皇家也没什么关系，山匪中也多的是杀人取乐剜心就酒的，人性本恶而已。”

义愤填膺？”

乐则柔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久居上位的人是不拿底下人的命当命的，死几个宫女在偌大宫城里确实算不上事儿，她无意与他在这个地方多纠结。

这事算得上宫闱隐秘，本该早早随着人事代谢烂死阴暗处，但乐则柔既然要查逸王，自然什么都不会落下。

从远赴辽东至今，乐则柔是第一个让他等着说话的人，还顺畅自然理所应当，逸王不合时宜地想笑，又很快收敛心思。

乐则柔丝毫不否认，对逸王的话满脸赞同——无论她是什么立场，南顾廉办的都不叫人事儿，这没的可说。

逸王下意识反驳，这不一样，太妃皇室中人身份尊贵，岂是他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