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在深宫浸淫多年，对他来说世间绝色亦不足为奇，红粉骷髅幻象而已，他甚至没怎么留意过乐则柔的衣着，“舒服就是，你穿什么都很好，我都喜欢。”

仔细想想，她这些年虽然不必刻意避讳了，但穿衣打扮一如从前，红黄粉紫明艳颜色没上过身，毫无女为悦己者容的意识，好像还挺对不住安止的。

乐则柔笑着后仰躲他，“我都什么岁数了还戴花，人家小姑娘戴着才好看。”

他想了想，带她去柱国寺吃素斋。

心里想说的媒婆出口却变成了，“你是不是喜欢我穿鲜艳一点颜色？”

你怀疑我我怀疑你，新仇旧怨裹成一团，用不了两天就无需乐则柔主动挑事，各家自己就七绕八绕混战。

好几年没来，后山种了木槿，粉色的花瓣很大很美，正好掉了一片花瓣在乐则柔手心，她献宝似的让安止摸一摸，很脆弱，很滑，很美。

安止架着她两条胳膊拎她越过一片水洼，“想寻自在，未必能放下，孔子当年说‘道不成，乘桴浮于海。’但最后还是为春秋礼乐奔走一生，你有智慧有仁心，挂念太多，终究难自在。”

但安止并不觉得她快活，他有几次夜里醒来，知道她还没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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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不同而

他娘掐死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抱来的男婴……

乐则柔脸更红了。

乐则柔手足无措，说着“我要自己看看。”起身溜走了。

她到潭水边蹲下，小鱼受惊似的甩尾迅速游开牵扯一层层涟漪，少顷水清波平，一泓清水映出她红红的脸。

她不一定能用自己的消息做好事，但起坏作用还是不难的，各家再怎么找都是靠利益关系推测，谁能想到她动机和目的就是纯粹使坏看狗咬狗，将江宁搅得乌烟瘴气。

“确实好看。”

乐则柔噗嗤一笑，“我岂敢拿至圣先师作比。”

乐则柔很感慨地说：“‘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古人诚不我欺。你看这些小鱼和飞鸟，无知无觉，安安静静，无所住无所往，反而比人自在快活得多。”

乐则柔脸热热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安止视线，“净会哄我。”

乐则柔每天在乐嗣令下学之前，都让赵粉和豆绿讲新出炉的笑话寻开心，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安止轻轻一跃，将顶上最大的那朵摘下来了，戴在乐则柔鬓边。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安止走过去递出一只手，乐则柔手搭在他手心，安止十指收拢略一用力将她带起来，“走了，这儿潮气重。”

花很好看，但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不习惯。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脸颊，回头想跟安止说自己这样像个媒婆，撞进他的视线，安止负手而立，竹月色的道袍随他身形流洒，像披着云和水波，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他眼睛微微弯着，眉梢牵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别笑。”安止目光沉静温和，手指压着她耳朵，终于戴好了，拨弄她耳垂一下，认真说：“很好看。”

柱国寺后山林木葱郁，炎炎夏日里幽静清凉，循着山路慢慢转折，山泉潭水映入眼帘，水中小锦鲤游弋，红色鳞片折闪日光如金甲银衣，乐则柔今天穿了白色挑线裙子，小心翼翼提着裙摆寻了块儿青石坐下，舒坦地叹了口气。

仗着林间无人，乐则柔抱着安止一条胳膊，很没样子地依着他走，山路铺着青石，绣鞋踩上去有很轻的哒哒声，偶尔能和林间鸟鸣对上调子。

乐则柔似喜非喜嗔他一眼，不理他，转头继续看锦鲤，抿着嘴笑，还小声嘟囔，仔细听是，“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