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江南？”

但面具戴在脸上，磕到了他的鼻骨，容暮摘下面具后揉捏着被面具微压的鼻梁。

不远处正有偌大灯架推过，闹得格外热闹，楚绡宓看着实在累了的容暮，又看看前头五光十色的花灯，轻咬着唇瓣做出抉择：“那本宫就去前头看看，一会儿就回来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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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暮又想起那一年他们元宵节的时候出来玩的模样。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何时回来”四个字被咬得很轻，让楚御衡凭白添了几分难以言状的脆弱之感。

船行于水面，两岸人声喧嚣，灯火璀璨，船行之际水面泛起层层的涟漪，破开了弧面平铺着的碎金。

现在也是如此，两个人的手在袖袍里面隐秘的牵着，两侧的灯盏远近高低，若细碎飞星。

顿步华亭外，容暮一面理着翻飞的袖摆，一面几分气虚：“殿下先去看花灯吧，微臣就不过去。”

看宫里的侍从护着楚绡宓消失在人海，容暮斜眯眼眸，心里默默数着律拍。

当下看着容暮此刻俊朗的半张脸，楚御衡黝黑瞳孔宛若深潭映着月亮，同时轻捏着容暮的手指骨节像是要把不舍都揉捏走。

“那阿暮何时去，何时回来？”

但知道皇兄在衡在，楚绡宓做什么事就像被人死死盯住一般，不敢轻易放肆。

容暮一早就发现这人在跟着他，况且对于这只牵着他的手，他早已将这触感牢记于心。

可还没抬眼看楚御衡，容暮就眼前一黑被一方面具盖了脸。

“陛下松开。”

不去问男人为何知晓他有去江南的打算，容暮这会儿欣赏起船外的好夜景。

男人不出声。

楚御衡不知容暮如此作想，将人带到一艘画舫上。

那时他好不容易可以和楚御衡私下出宫，一路他都小心翼翼，就怕□□的人冲撞了楚御衡，但又甜蜜，他可以借着二人被人海冲散的由头偷牵起楚御衡的手。

容暮这才发现楚御衡脸上也戴了面具，鹰眼似勾，略有深意。

开茶馆时，视线微动。

毕竟他曾在这人睡着后偷偷牵过许多次。

似乎知道容暮到了船上就下不了船，也轻易离不开他，楚御衡这才减轻了手上的力道。

“嗯？”

可容暮清楚地明白一起都不一样了，当初那甜丝丝的味道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的避嫌和疏离。

“江南风水养人，四季也柔和，就适合微臣这破败身子去。”

熄灭了烛火，阖了帘襟，但他也只在看不见光的时候主动靠近。

似乎意识到不断有人朝他们冲撞而来，楚御衡的手无声的握得更紧，带着容暮穿行人海。

轻轻晃着胳膊，不断有人擦身而过，不愿当众揭露楚御衡的身份，容暮只用气声请求。

但依旧没有松开手。

但容暮不怕，他闲敲着桌角的指骨只微微一停，看着眼里有苦痛的男人，似乎男人会知道他要去江南这事就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牵着容暮的手更为用力，宛若想把容暮的手嵌入到自己的手心一样。

“好。”容暮的声音扬逸。

原本她还想卖娇挽着容暮的胳膊呢，当下也只得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胸前。

万街千巷尽皆人头攒动，繁盛喧闹。

楚御衡骨相极佳，鼻梁高挺而眼窝也颇深，严肃时颇能唬住人。

楚御衡摘了面具的脸掩映着难言的阴鹜，但容暮掩在面具下的琉璃目清澈有光，就像二人回到了那一年一样，容暮的眼里全是他，楚御衡不由得喉结轻滚：“阿暮……”

容暮和楚绡宓在赏灯的人群里拥挤了一刻钟，鞋靴就不知被谁踩了几脚，从人群中脱身出来，容暮的白靴已经染了几团黑。

现下两只手在袖笼中交缠，周身人潮拥挤，皆朝楚绡宓先前的方向涌去，容暮嘴角的笑意慢慢拉平：“陛下万安。”

方数到十的时候，他白袖下随意垂落的手倏然被一只大手紧紧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