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德法师的话太易于让人心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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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母亲？”

线条流畅紧致的下颌扬起，容暮的瞳目多情且略有恍惚：“可我为何会在庙里？”

还宛若个弃婴。

净德法师一直观察着容暮的面色，当下摸着他的头叹惋：“你也切勿挂怀，你父母将你送到庙里，不告诉你你的身世，就希望能护着你，盼你一辈子平安喜乐，干干净净地安度一生。”

方才净德法师还同他说了许多。

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可现在的那个孩子脏了啊。”

其实刚才那问题问出口他便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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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前的容家在整个灏京毫不出名，可容暮也知华老将军之妻容氏去得早，传言便是在生子时同孩子一道去了。

为了楚御衡伤害了华家，打压了整个华氏，将自己的亲生父亲赶去北疆戍守，将自己的嫡亲兄长禁锢在京城。

包括他前十年来在清泉寺里的光阴里，每过两年镇北大将军府就有人暗地里来观问。

华氏一族世代为武，到了华老将军这一辈时，也是如此。

“当初你父亲迫于外事，无法照料你，便亲自上了山把你托付给了庙里，还让一直瞒着你的身世。”

“乖孩子……”净德法师看容暮这般失神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给你取名容暮也是由此，你母亲本姓容，而你是暮色时分降世，来庙里时还随身带着一面银镯子，你下山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你。”

容暮还抱着刚刚从净德法师那里得来的盒子，这里头装载的东西，便是他这辈子唯一可接触到的有关母亲的东西了。

平安喜乐，干干净净地安度一生……

容暮昂首由着净德法师摸他头，维持着跪在蒲团前的姿势，双目澄明透亮，可薄唇轻启之间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等容暮再从厢房里出来时，天光大亮，峰顶的雾气都开始散了下去。

包括后来他十岁决定下山读书考取功名，他能轻易入得青崧书院也是丞相府的老将军背后轻轻推了一手。

只可惜他的出世并不被灏京某些人所期待，为护他日后安全，华老将军只得将他送上山上的清泉寺里，并单方面断干净彼此之间的联系，就连原本取好的名字，也不得不变成了现在这般……

他的手染了那么多的血，他的身子也破败，如今还满手血污地回来，怎配一句干干净净。

容暮查探之时还未曾把这对夫妻与自己联想在一起，即便现在已经猜到几分答案，可真正听在耳朵里，容暮依旧无法轻易平静心绪。

“你母亲身子虚疲，生下你以后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不过后来据说药石无医，还是去了。”

华老将军自打他出生时就知晓他在何处，这意味着或许在他这么多年踽踽独行时，一直有双眼在照顾着他陪伴着他。

听到这里，容暮心中似有江水破堤涌出——

容暮无声攥紧了小衣。

华老将军只娶了一妻，便是容家之女。

但一路马车劳顿，停在山下隐有早产迹象，好在随身还有稳婆在，你安然出世。”

纵使容暮还心湖不稳，但他已收敛住先前那难以压抑的酸楚，最后落于面上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至于净德法师临走前问他一句日后想要如何，容暮当时并未回答，但他此刻心里却是明朗的。

那个镯子容暮有印象，当初他就是靠镯子知晓自己的身份。

原来他不是弃婴。

还包括他父母早在孕育他的时候，就曾给他取好了名字，叫华淮容。

他也曾经在尚未知晓自己身世时，仔细调查过华家几代人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