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从指缝间一溜而过，铺晒过庭院橘子树的橘皮，踩过晚秋的白霜，到了江南的腊月出头，天也渐凉。

他更想不到那人的身份竟如此贵重。

容暮还和何朝商量着，待会一起去茶馆用个午膳，不想有人风风火火地进来，面色焦急。

倏然间，何朝将劝阻的话吞咽了回去，干巴巴地附和：“嗯，的确可能会冷。”

已有不少百姓带着孩童言明，来年的春上自家孩子还要过来这头读书，而这次容暮带着何朝过去，赶巧就有几家百姓前来送孩童上学。

“找我……他可是要紧事？”容暮理着因方才弄笔墨而皱巴了的衣袖，乜斜狐疑。

“要紧！要紧极了！现在我家爷已经在您府上候着了！”

沈书墨本不惧天子，他只怜惜容暮多年来在楚御衡手下的日子。

容暮为逼迫自己出门，便给自己安排了每日去学堂查看的任务，否则这般天气，他定然日日窝在府上。

容暮是丞相，楚御衡是天子，二人本该君臣融洽，而容暮却选择火遁于灏京……

白衣男子放下臂腕的大氅，踱步去查着账本子，用笔勾勒着名字，丝毫不避讳何朝的模样，甚至还给何朝甩了一册帐本子：“你且看看和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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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墨万万没想到此去京城，居然还能见到意想不到之人。

纵使沈书墨疑惑不解，但等他能见到楚御衡手上紧攥着的一条发带——被洗的发白的，但纹绣颇为熟眼。

不到半个时辰，容暮就安排好了学堂今日的事项，但不等他带着何朝赶往市集采办，就见沈书墨身边的贴身随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这个“朋友”是谁不言而喻，沈书墨万分确定就是眼前人。

他们皆在都在书院之时，容暮就追逐着楚御衡，每次容暮见到楚御衡就两眼发亮，就连自己特意为他容暮送上的灏京名厨所做制的点心，容暮都特意收拢回去，同他道谢后笑意不减：“我带回去同朋友一起吃。”

蓦然想起之前容暮和他谈及要离开的话题，何朝胸口堵了一口气，无奈接过了容暮递交到他手中的账册，认真翻阅起来。

二人处理起学堂的事来极快。

这人居然是天子！

至于楚御衡对他的追问，沈书墨不多说，只说是手下能巧之人所做。

说是外出采办，实际上容暮先带着何朝去了学堂走了一遭。

等人都散尽了，容暮这才带着何朝去了里间。

就因为知晓当初容暮有多贴着楚御衡，沈书墨才更为心疼和酸麻。

好不容易放纵自己一天不看书的何朝哑言：“我学？”

那是容暮最新作出的图案。

见容暮来，几家父母领着孩子过来唤了一声师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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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暮笑意融融。

“先学着，日后我不在了，这些还是都要交由你去管着的。”

“可算在这儿寻着容公子了，我家爷还在找您…”一身灰色短衣的仆从弓着腰，额角还流着斗大的汗珠。

沈书墨是在自家的商铺里见到楚御衡的，他惊讶，楚御衡也讶异会见到的会是他。

学堂今日的学童到了多少人，师长授业如何，可有再需查缺补漏之处，容暮细细着补之下，如今的学堂在陵岐郡里颇有名气。

沈书墨被震撼地说不出话来，若非丝缕的理智尚存，他面对楚御衡时，连下跪伏礼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楚御衡的模样显然不信，沈书墨咬紧牙，一口咬定是他手下的普通绣娘所做，若让楚御衡知晓他这批新出的发带是容暮做出来的，楚御衡必然要对容暮做些什么。

可不算是要紧事。

而容暮之前是朝之重臣，所以容暮这么多年都和楚御衡纠缠不舍！

认真，就像处理什么大事一般。

当楚御衡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出现在他面前时，楚御衡那一身明晃晃的明黄色龙袍耀武扬威，生生灼烧着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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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御衡认出他了，问他在灏京作甚，更问他这次远销京城的发带出自何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