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输了，他出手阻止暴露身手，顾长衣得把自己赔给他。

因此沈三一来，柳清莲问身边的体己丫鬟谁愿意去，杏儿便红着脸自告奋勇了。

——当然，他也可以推开杏儿跑到顾长衣身边，但这样有什么意思呢，顾长衣现在的无动于衷说明，他装傻这一招是昏招，倒不如就此揭开。

杏儿试探性地柔声唤道：“大公子，您难受吗？杏儿帮您。”

门打开的瞬息，沈磡睁开眼睛，眼底赤红，他看不见走进来的杏儿，只看见了那个坐在石凳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顾长衣。

这几天沈磡都是跟着顾长衣出现，除了眼里只有顾长衣外，其他的看起来都很正常。

顾长衣沉默地揪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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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屋内传来桌子轰然倒塌的声音。

杏儿被目露凶光的沈磡吓得六神无主，但还是大着胆子靠近。

药效发作了，都开始狂躁了，你还指望他自己忍过去？

顾长衣下意识想进去看看，顿了顿，屁股挨回石凳上。

他万般懊悔，又忍不住愤怒。

不行，不可以，如果他不在，沈威又会怎样对沈磡呢？

顾长衣甚至都不自己进来看一眼，他究竟需不需要，就答应给他找个女人了？！

七步、六步……杏儿离他只有五步。

沈威指定去柳清莲身边要丫鬟，清白定然是清白，之后大概会顺势抬为妾室。

还是一口答应的！

沈威明显不希望自己跟沈磡太要好，因此趁机一招离间——

杏儿过去轻轻敲门，顾长衣进去过一次，出来的时候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沈威背起手，目露得意——

什么都是一厢情愿。

的。

……

顾长衣，够不在乎他。

沈磡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本以为收起两块糕点，进可攻退可守，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磡初次开荤，难保不会食髓知味，喜欢上一个真正的姑娘。杏儿以后再吹吹耳旁风，他和沈磡越走越远几乎是定局。

府里的丫鬟，哪个没有偷偷喜欢二公子沈璠，退而求其次，沈磡的外貌也不输给沈璠。天底下没有比沈磡沈璠更英俊的男人了。

他以为这些日子以来，就算顾长衣不爱他，应当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插入第三个人，打乱他们的生活。尤其是沈威和柳清莲派来的第三者，俨然是来监督他们的眼线。

沈磡心里猛地一沉。

他在赌——在他一掌劈晕了杏儿之前，顾长衣会不会进来。

赌赢了证明顾长衣心里有他，皆大欢喜。

不一会儿，沈三带着丫鬟过来，长相标致，身材匀称，柳清莲肯定嘱咐过了，丫鬟一来就看向沈磡的房间，表情有些羞怯，却并不退缩。

沈磡面色铁青地站在屋里，不敢置信顾长衣居然要给他找个丫鬟。

沈威嘴角提了提，看了一眼顾长衣，转身离开。

原来是他一厢情愿。

沈磡自嘲地笑了笑，闭着眼睛坐在床沿，握着床柱子的手背青筋根根浮起。

沈磡今天不想做什么的，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理智快被怒火烧没了，很难保证看见顾长衣不发疯。

他定定地坐着，盯着那扇门，固执地和谁打赌似的。

顾长衣心塞，他甚至不能用“丫鬟不自愿”拒绝，好像最后一块桥板被抽走了似的踏空，掉入一条湍急的河流，他被冲刷得晕头转向。

顾长衣独自坐在院子里，沈威走了，没有人再以沈磡的父亲身份压人，他刚做完决定的脑子又一团浆糊。

能睡大公子，还能被侯爷重用，不亏。

沈磡气得要命，他觉得中了药也不会比此刻更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