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则是卧室。卧室中间有一张小床，一个小男孩在上面静静沉睡。

两人就这么一个拉着另一个的手，慢慢往下走。

何木泽于是摸索着将手递给他。

“小心，下面有些黑。”就见何天洛朝着他伸手一只手来，“我们摸不准这地方有没有别人，还是不要用手机照明了。”

“所以你对窗外的我们发出SOS信号，是想逃出去吗？”

走了很久，大概已经深入地下了，才看到一扇虚掩的门。

“康康怎么会在这里？”何木泽惊然道。

“不。虽然一开始我每天都想逃出去，但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会给爸爸带来困扰。爸爸每年给我换的新身体，一开始都很好用，但是离一年的时间越近，就需要越长久的睡眠。我现在每天要睡二十三个小时，所以我知道换身体的时间又快到了。”小男孩眼神晦暗，“每当这个时候，我爸爸就会找一个近期动手术的孩子，把我整容成他的样子，然后在手术台上，把那个孩子和我对换身体。我会活下来，但和我交换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之后会当作手术失败来处理。爸爸的手术成功率是外界的两倍，所以从没有人怀疑过他。虽然他经常要求一个人做手术……”

“怎么办？要等他睡醒吗？”何木泽看着何天洛，没了主意。

入目是一间客厅，客厅里摆放着沙发、茶几、电视居家的摆设，厨房厕所一应俱全。此外的两间房间一间是书房，里面摆放着高大的书架和大屏幕电脑。

“你？”何木泽吃惊地看了看半空中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小男孩，两个人的长相完全不同。

“我们都能。”何木泽指指自己，又指指何天洛。

“是的。”小男孩点点头，好半天才低声说道，“因为我必须阻止爸爸……”

“有意思，你能在睡梦中生魂离体吗？”何天洛抚着下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男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打开门，发现这一个两室一厅的居家空间。

那不是别人，居然是之前他们在楼下见到的康康。

来有人是在这里现学现卖发出的求救信号的呢。”

“从头开始说吧。我叫曾书海，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曾文山唯一的儿子。我其实……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小男孩闭着眼，仿佛在追忆往事，“可是爸爸，让我活了下来。每一年，都换一具别人的身体。以这种不人不鬼的姿态活了下来。但是因为用的是别人的身体，所以我不能去外面，要一直一直呆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每天就只能吃吃点心看看书来打发时间。”

“喂，该醒了。康康。”何天洛摇晃着他。

“看你现在这副身体的外形，和康康看起来一模一样……你爸爸下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康康吗？”

一路上二楼和一楼都有窗户，但是窗帘紧闭着，几乎透不进什么光来。而再往下，就一扇窗也没有了。

“康康是这家医院里唯一一个‘看得见’的人。就连爸爸……也只能看到依附于□□上的我而已。所以爸爸……才拼了命地给我寻找□□吧。”小男孩的声音越说越低，“我发出SOS信号，是希望你们阻止爸爸，救救康康。其实……已经跟康康说过很多次让他离开这里了，但他一点也不听我的话。我又不能把爸爸做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他。——爸爸做过的事情如果被外界知道的话，爸爸大概就无法作为人类、作为医生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了吧。我不能害了康康，也不能害了爸爸。所以希望收到我SOS信号的你们，可以帮助于我。”

“确实很奇怪。”何天洛抚着下巴点了点头，“但来都来了，还是要看看实际情况我才能安心。我们顺着楼梯走到底看看吧。”

走到哪里，书架就蔓延到哪里。

这个时候，仿佛室内吹起了一阵风，一个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半恐：“别逗了，你们这样是叫不醒我的。”

“什么意思？”

“可是哥哥，如果有人被关在这里，是不是所处的环境太轻松了？不但有茶水点心，还有书看。甚至还有这本——”他翻了翻书的封面，“《从零开始学习摩尔斯电码》？”

“你能看到我吗？”小男孩也是一惊。

康康却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这里随时可能会有人来。而且睡这么死也太蹊跷了。”何天洛说着拿出了针袋，在他脑后几个穴位扎了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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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听说康康的手术就在今天。我必须救他。我早就不想爸爸再继续做这种错误的事情了……何况康康，是我最好的朋友。”小男孩看着他们，“你们之前下楼去找康康的时候，我当时本来也在那里和康康一起玩的，不过你们一来我就躲起来了。”

“康康也看得见你的生魂吗？”

“那SOS信号是你发出的吗？”天洛镇定道。

何木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正要往下走——

小男孩垂下眼帘：“因为那原本就不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已经腐烂了快二十年了吧。”

康康呼吸均匀，一点也要醒来的样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