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不再吭声。

直到指尖的蝴蝶拍拍翅膀飞走，少司命才回过神来，歉意的看看一直默不作声等她的星魂。

“你不必为我放弃……”少司命话没说完，星魂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如今距离她和他相识已经整整十年。

不管是敌是友，十年之中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接连离开了。或黄泉陌路，或云游四方，终归是渐渐淡出了他们的生活。

“你想问什么？”星魂轻笑挑眉。

“你说，满头杨花算不算共白首？”星魂忽然开口，看着少司命，嘴角吟笑。

“匡扶天下确实是我年少的理想，但经历这么多事后，人都是会变的。你觉得当年章邯自尽于废丘后流华为何会趁黑夜偷偷离开军营？”星魂目光深邃，“嬴政多疑，刘邦也好不到哪里去。萧何、张良、韩信都为他立下不世之功，可尚未灭楚，他便已经试探萧何。不过，萧何散尽家财才让刘邦解除怀疑保了一命，却还是不如张良托辞多病闭门不出。至于韩信，早晚都是和蒙恬一样的下场。”

少司命垂眸盯着蝴蝶，又像是在透过蝴蝶看波光粼粼的湖面。

几十年的战乱终于以大汉一统天下结束，民不聊生的世间也终于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听闻钦差今日又要拜访无妄楼，原本想带少司命在城中住两日的星魂二话没说，天还没亮就拉着少司命直奔城外准备回逐风谷躲个清静。

少司命再一次没出息的沦陷在星魂温柔如水的目光中，顿时忘了刚才想问的话。

“我该怎么回答你，才能让你不要再这么胡思乱想？”星魂无奈的叹了口气，“夫人，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该完全无条件相信你夫君吗？”

其实少司命一直不太明白，夜流华生性自由受人束缚不愿为官也就罢了，星魂为何也会放弃年少时的理想？如果只是为了她，少司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因为陪她站在柳树下颇久的星魂头上也落满了洁白的杨花，看上去还真像白首。少司命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同样伸手摘下落在星魂头上的杨花。

找不到夜流华影子的钦差只好把目标理所当然的锁定了一直出没在陈仓一带的星魂，让昔日的少年国师不胜其烦。

“后悔吗？”少司命忽然轻声开口。

自家夫君年幼时的鸿鹄壮志她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天下一统急需休养生息，正好是星魂重归庙堂的最好机会。

星魂微怔，随即释然的笑了笑：“我曾后悔年少轻狂害甘家灭门，可如果我没有被赵高和东皇逼的无路可走，也不会遇到你。或许一直居于朝堂之上，等待我的下场也就是蒙恬李斯那样含冤而死。冥冥中自有定数，在我看来现在大仇得报后佳人在侧，这个结局已经比我原来预想的强了太多。”

月神、大司命、盖聂、端木蓉、章邯、子婴、晨曦、夜流华、风子空、风子乾、狱网的诸多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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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星魂也没有去坏少司命的心情，只是站在一旁静静陪着她。

宽大的袍袖微微拂过少司命的鼻尖，少司命下意识闭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一片杨花正在星魂白皙的手指间，洁白的绒毛随风微微摆动。

少司命微微脸红，有些羞赧的偏过头去躲闪星魂的目光：“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少司命尴尬的目光飘向了远方，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星魂的解释。

奈何自从章邯兵败自尽后，大仇得报的夜流华将狱网完全丢给星魂，自己潇洒的带着风子空云游四方去了，就连星魂都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

张良不止一次向刘邦推荐星魂和夜流华，在抗击楚军时见识过二人能力的刘邦也不止一次派人邀请他们入朝为官，还许下了足以让人动心的高官厚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