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中厅，看见郭旭一个人坐在桌前，黄英和猗兰两个人正在摆早饭。今早的吃食非常丰盛，豆浆，油条，菜肉包子，油焖竹笋，香干，熏鱼……怎么跟梦里一模一样？铁衣赶紧仔细再看，果然还有一碗粥。铁衣按捺住莫名激动的心情，指住盛在细瓷碗里的粥问道：“这粥，你熬的？”

郭旭也不惊诧，道：“我给采玉熬的瘦肉粥。”

然后眨眨眼，看着铁衣道：“你怎么知道？”

铁衣张口想说，但转念一想，总不能说自己梦到的吧。那郭旭手上有没有烫了水泡呢？铁衣这时候才顾上细细审视郭旭。郭旭还穿着昨天的银灰色衣服，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刚睡了一觉的清爽，气色虽然尚好，但总没有往日的精神百倍，神完气足。铁衣由郭旭脸向下看到他的手，郭旭的手放在桌下，铁衣总不能将他的手拉出来看吧。突然铁衣心念一动，脱口道：“难道你在采玉房门外站了一夜？”

此话一出，正在摆筷子的猗兰和黄英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两人都拿眼偷瞄郭旭，脸上的笑容更是含义复杂，此时虽然没有人说话，却似乎有一群人在问郭旭，昨夜到底怎么样，怎么可能郭大少竟然没打动大小姐。郭旭饶是一向镇定，也禁不住这几个人眼神里笑意里的复杂含义，捋一捋左边的头发，又捋一捋右边的头发，道：“昨天晚上站在采玉门前看月亮，一不小心就看了一整晚。”

铁衣、猗兰和黄英一齐失声道：“看月亮？”

正在这个时候，穿着绿罗裙的采玉进来了。郭旭赶紧站起来，从三人质问的目光围成的圈子里脱离出来，殷勤道：“采玉，昨夜睡得可好？今天我熬了瘦肉粥，快尝尝看怎么样。”说着像往常一样，一转身到了采玉身后，轻推采玉的肩，送她坐进椅子里。

采玉的脸上也是不辨喜怒，端起瘦肉粥尝了几口，道：“略有些咸。”

郭旭又殷勤的给采玉盛了白粥，帮她夹各色小菜。采玉却始终不像平时一样说说笑笑，脸上似乎始终带着面具一般。铁衣几次试探，却套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整个早饭，铁衣是吃的云里雾里，实在看不懂郭旭和采玉两个人到底怎么样了，说在一起，不像，说谈崩了，不像。铁衣向来性子直，实在是受不了两个人打哑谜。这顿饭吃下去的东西都感觉搁在胃上消化不了了。

吃完饭气闷的铁衣发现整个镖局的人今天都表现出密探的各种资质，每个角落里都在窃窃私语，只要有两个以上的人凑在一起，必然是在说着悄悄话，而且，一看到他过来就马上恢复正常。铁衣气闷不已，他突然恨自己，为什么昨夜会那么放心的去睡，为什么平时从来都是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否则自己也可以凑上去听一听大家都在说什么。大家肯定是在说郭旭和采玉的事情，到底昨夜发生了什么！铁衣灵机一动，看着躲在角落里装出恭敬貌的两个趟子手突然嘴角上翘，露出迷人微笑，确定两人被吓到后，大踏步而去。他要直接问郭旭，郭旭倘若不说，就和他一顿好打。铁衣不禁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

当铁衣拎着镔铁盘龙棍走进郭旭的书房时，郭旭正坐在乌木大案旁，案上摊开一本书，郭旭手中举着茶杯，可是，他既没有喝茶，也没有看书，明显是不知神游何方。

铁衣将盘龙棍在地上一顿，郭旭眼中才恢复了神采，露出微笑，站起身来，将铁衣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不解的神色，道：“铁衣你这是要做什么？”

铁衣沉声道：“听你说话。”

郭旭扬扬下巴，看向盘龙棍，道：“听我说话需要拿棍子吗？”

铁衣道：“说的好便罢，说的不好，就用得上棍子了。”

郭旭失笑道：“程铁衣也学会了强买强卖了。”

铁衣突然露出微笑道：“快说说昨夜你和采玉究竟怎样了？”

郭旭看他急切的样子，偏偏慢悠悠道：“昨夜天际薄云，月色朦胧，春风微冷，夜深露重。”

铁衣狠狠瞪了郭旭一眼，道：“别说月亮，说人。”

郭旭悠然道：“我从暮色初临便站在采玉门前。采玉做了一个时辰的刺绣，看了半个小时的书，玩了一阵子九连环，写了一页字，中间喝了猗兰送去的茶，但是没吃点心，又添了两次灯油，换了一次灯芯……”

铁衣咬得牙咯咯作响道：“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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