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违规发展师生恋，而且还……”

是了，那也是一个与现在相似的萧索冬天，透过铝合金窗棱折射进瞳孔里的日光也是烧得人眼睛生疼。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老师？！”

“何老师，专车到很久咯，再不下来你们那个敬业大爷要把我赶出去咯。”

“你猜？”宋卿砚眨眨眼，见到涮肉受阻，直接端起盘子把肉片倒进锅里，生粉色羊肉片滚了几滚，沁出一片香气。

“何老师。”叶芾弯起眉眼打招呼。

算不上拥挤的院办报告厅，也算不上多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何攸宁跟在院领导的队伍里与天南海北来参会的专家学者一一握手，就这样与叶芾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嘛，宋老师说带我吃火锅，可比晚宴诱人哪。”

“不关……不关你的事，你安心上课，都解决了，都解决了。”何攸宁想要出门，却在擦身而过时险些栽倒，踉跄几步勉强站稳，狼狈地往办公室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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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恬不知耻，令人唾弃。”

“哎，何老师来啦，快上车。”看到何攸宁出来了，宋卿砚摇下车窗招招手，又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叶芾，“被我抓到她在学校闲逛，拉走一起吃饭。”

“猜对了？“纪依北停下动作，挑着眉，”那可了不得！今晚可以练书法。”

“叶芾……？你没去欢迎晚宴？”

“好、好，就来。”何攸宁这才想起晚上约了宋卿砚吃饭，匆匆应着往楼下跑，却在刚走出院办大楼的时候刹住了脚步。

那猜对了呢？”袁超男战战兢兢提问。

“小叶子千里迢迢来了，总得尽点地主之谊吧。”宋卿砚见何攸宁没说话，起身给自己把茶杯满上，又抬眼瞥了瞥坐在对面的人，“物是人非，事事休，该休啦。”

鹅黄色的衣袖有些惹眼，晃得何攸宁只敢半垂着目光。明明风尘仆仆从机场赶来的人是她，可现在指尖僵硬冰冷的人却是自己。而视线飘忽间扫过了戴在无名指的戒指，反射着窗外冬日艳阳的光线，明晃晃地刺眼。

立在门边的人踟蹰不敢上前，想要再讲话，却先呜咽起来。

“我还可以去其他地方念书，你走了，这么多年的刻苦努力就都没了。”

宋卿砚正和坐在副驾驶上的叶芾聊天。

“这件事影响很不好，我看你这个教授也不要当了。”

不得了。

陈年往事随着走廊里回荡着的寒暄声，均匀而不容分说地穿过办公室紧闭的门板，顷刻间铺满了室内的空气，将逃回屋内的人包裹起来。

“攸宁，再见。”

“学校的规定你根本置若罔闻！”

结束痛苦，分离痛苦，都没有无法偿还的亏欠痛苦。

以为过了这么久总会忘记些什么的，此时此刻全都卷土重来了，耀武扬威地喧闹着，如同破败萧条舞台上无人问津的麦克风忽然发出响动，却是尖锐刺耳的嘈杂声音。

何攸宁等待众人散去后，缓慢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回身时目光正撞上垂手立在门口的人，通红眼眶里一双眸子尽是深深歉意和无助慌张。

了不得。

“何……何老师……”

何攸宁写了检讨，交了辞呈，打包了行李，却怎么也没想到叶芾走得比她更快。

“是，都过去了。”何攸宁深呼一口气，像是要把压在胸口的沉重感觉驱散似的，“什么都过去了，亏欠和愧疚却怎么都过不去。”

“何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兀自站在门边的人反反复复地道起歉来，最终淹没在哽咽里。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红油锅翻滚着，热气升腾起来，何攸宁借着叶芾去洗手的空档，伸出筷子拦住了正在往锅里丢肉片的宋卿砚。

手机振动了许久，何攸宁才从回忆中惊醒，宋卿砚的第四个电话终于接通了。

“没事，内部……内部通报批评。”何攸宁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处分文件，却不敢再去看叶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