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不顾伤口将手越圈越紧，语无伦次重复道：“是我啊，路寒舟。”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房间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眼看鼠妖的视线还往熟睡的路寒舟身上瞟，江宁灼毫不客气地将沃野剑划过他的脖颈。

可手刚搭上路寒舟的手腕，就发现他体温高得惊人。传出去的话也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他的脚步虚浮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顺着唇角滴答在地上，眼中盈满了绝望。

……

鼠叫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在看到他的面容后路寒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也许是受这具身体影响，路寒舟脱口而出：“阿爹阿娘！跑啊！”

他在指间凝了一丝灵力窜入路寒舟那边，企图用传语咒叫醒他，“十一，十一，快醒醒，不对劲！”

他闻到了肉被烤熟的味道。

鼠妖已经见识过发出声音的惨剧和江宁灼的狠辣，即便痛苦万分，也捂着自己的嘴丝毫不敢出声。

这次他没有被莫名困在原地，冲着火焰边缘的两位中年人拔腿就跑。

……

江宁灼轻轻一偏力道，沃野剑的寒光就闪过了鼠妖的脸。

可没用，在他望着他们悲切的面容跑到时，火舌又一次先他一步。

路寒舟苦苦挣扎挣不脱，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渐渐消散甚至缺氧，情急之下求生欲让他冲着脖子上的手就是一顿撕咬。

此时屋内已经灵骸遍布，鼠妖幻化出的所有小鼠半只没能活下来，更没能靠近那温帐软床半分。

这只老鼠当即死在了江宁灼脚下，可他就像个被丢出的诱饵一般，在周围的黑暗中，更多的红色瞳孔争相出现。

木板上发出细细碎碎的攀爬声，江宁灼躺在原地，在那声音近在咫尺时，一个翻身冲着地板狠狠踩下！

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

他也看清了石碑上用朱砂刻出的三个字：涛花门。

冲天的灵火再一次席卷了所有建筑和门口的那两位中年人，热浪的灼热感全都扑在了路寒舟脸上。

“吱——”“吱——”

江宁灼狼耳一动，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

“路寒舟”一个闪身，过来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抬起，疯笑道：“我是谁？路寒舟，三年了！他们枉死三年了！你日子过的开心吗？”

当他心下欢喜打算抓紧时间睡觉时，纱幔上倒映的月光闪过了一丝残影。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江宁灼捕捉到了。

废墟之上，那个黑影再一次出现。这次在承受生角之痛后，他竟缓缓地站起身，转身朝路寒舟走来。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黑暗，路寒舟又被那种坠入深渊的濒死感裹挟。

“客官饶命！”鼠妖求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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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老鼠！

“我不是路寒舟！”

就像有什么东西把他压在了这场灾难中，被迫听着众生哀嚎。

他又没能阻止。

近千只幻灵，尽数死在江宁灼剑下。

又或者说，他其实就是当时的路寒舟。

路寒舟再次站在了入境之门产生的幻觉中的那木楼院落前，这次他明知是梦，可挣扎一番后根本无法醒来。

即使知道，路寒舟还是没忍住开口，用哭哑了的嗓音问道：“你是谁？”

他靠在墙上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双手抱头腿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巨大的悲伤打心底里涌出，路寒舟跪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往出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