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祭天，北郊祭地，五谷均撒，福气满堂。哎哟，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江茂晋啧了一声挠挠头，看着指尖的血有点发愁。

他想了无数次，师兄是不是不要他了啊，不然干嘛把他关在这里，这么久不来看他。

但那仅仅只是路寒舟最后的生命。

一滴一滴的血滴在他走过的路上，鲜血落在土壤里乍然长出一朵红花，这是怨凝最后的血产生的力量。

……

初春风大，路寒舟没有裹紧单薄的衣衫，他叹了口气，开始支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现在感受不到任何和江宁灼相关的气息，其实有点不安。他想江宁灼，他非常想，他非常喜欢江宁灼。

照灵台此时就如同人界菜市场，毫无门槛可言，人人能进。

这个世界的鲜活在不断地消失。

周围不明所以的群众认出了路寒舟，知道封宗前几日的灵粥和他有关，见血滴下都疯了一般地扑到地上，去争抢啃食那些花。

江茂晋身上的黑纹越来越深，虽说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可迷惘之境的神秘力量竟然可以减少灵力逸散对他的影响。

但父母从小耳濡目染的教育不允许他这样独善其身。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这种惨状有一天会波及到江宁灼身上，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会疯的。

江尘的结界再厉害也拦不住挽香阁阁主。

最后一声“一”被拖了好长好长，直到他一口气全部用完，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血花在身后一朵朵绽放，路寒舟拖着缓慢的身子朝照灵台走去。

他伸手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皮肤现在脆弱到指甲轻轻一划就会破掉。

看着眼前的惨况路寒舟的心突然变得很安静，在心中做了坚定的选择。

江尘奄奄一息被吊在一棵树上，藤曼将他勒得越来越紧，所有人都在逼问他江宁灼的去处，可他宁可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也只字不言，就连青提师尊都拿他没办法。

可吵架的原因呢，想完之后路寒舟又觉得把他关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他。也许外面忙到不可开交，没人顾得上找他。

他没穿鞋子，脚就叠在一起，蜷缩着看起来十分不安。

路寒舟伸手摘下了面具，脸上的神采早就一去不复返。双目无神和嘴唇干裂的模样如果是他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

三年前那场大火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穿书时又死过一次。现在活下来的确是侥幸。

这三天没人来找他，甚至都没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小木屋。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感受不到了。

他当然也可以继续活下去。

人人自顾不暇，就连封宗各位大能和青提师尊都再也没力气管天天在照灵台作祟的江茂晋，开始集中医治自家弟子。

“吱呀”一声，路寒舟下床推开了小木屋的门。一股腥风溜了进来，这是腐败的味道。

只有这样，就算在他走到照灵台前江宁灼来拦，也拦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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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晕倒之前他们是在吵架的。

眼前的植物开始糜烂，不远处的石头上倒着几具尸体，他们似乎话还没说完就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

此时此刻带伤的他反而成了全场行动最自如的人。

那晚他主动的目的就是想让江宁灼粗鲁一点，给他留下点痛感让他铭记。但江宁灼太温柔了，根本舍不得。

床边的稻草都发霉生斑，路寒舟觉得自己也快发霉了。

数数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节奏也越来越慢。

下，他又想起了自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再等十秒，你不来我可就走了。”泪水模糊了路寒舟的眼眶。

他不想死，可是没有办法。

“十，九，八，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