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萧归已策马至阶下，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背。

赵信震惊地抬起头，没想到他竟然料得分毫不差。

好生羡慕。

最前边是年轻的皇帝，他身上战袍未脱，黑发翻卷，伏在马上，疾驰如风。

跪在下首的人被连着折磨了十几天，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

只见沿江两岸锣鼓喧天，百姓夹道相庆，大军浩浩荡荡从白石道而来，一架的囚车跟在后头，里边有个蓬头垢面却依稀可辨出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

他愤恨地指向林洇，满眼猩红，仿佛此时终于有机会将心中的不满倾泻而出。

周遭的人已经自觉地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凯旋了！”

从看到萧归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温无玦好整以暇地盯着赵信，“赵将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赵信被押上了临时官署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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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玦冷冷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出去。因为你勾结北燕王，意图谋反。但皇上假死之后，你发觉你不需要依靠北燕王的势力，也能谋权篡位了，所以你们的合作就中止了，这才有了北燕王在白石道上追杀你之事。”

可此刻外面人很多，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皇上凯旋了！”

他轻轻舒了口气，将笔搁下，便往外面走去。

萧归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真想把他相父狠狠地箍进怀里。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一定有内鬼。可又有一个问题，混在军中的奸细，若是劫了粮草，皇上率领的军队陷入危机，他身为军士，也一定逃不了，怎么就敢以身涉险？”

战事虽结，但有些事还没有结，与北燕三日后谈判之前，先要处理好内部反贼。

温无玦手上一顿，毛笔上的墨汁滴了下去，在白纸上晕开成偌大的墨色花朵。

温无玦在侧缓缓道：“你们一定在想，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满堂上的人俱是震惊不已。

林洇神色冷然地看着他，“我凭的是军功。”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一边引得北燕前来追杀，一边将他抓出来，一箭双雕。

进来。

心上一顿，蓦地想起那句，白马金羁侠少年。

瞧着温无玦大义凛然、神色淡然的模样，他蓦然悲愤德嘶吼起来：“是！你猜得没错！我从军二十年，凭什么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比不过？”

“一开始，我也想不通，陇中官道深入北境腹地，北燕不可能来去无影。所以粮草首先排除是北燕所为。可若不是北燕所为，也应当是草寇一类的人，想要借机发国难财。可后来穆守尉告诉我，出了关门，前线戒备森严，极少有草寇，且做到这么隐蔽的，不是内鬼不可能做到。”

十万粮草被劫一事，竟是他搞的鬼？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归连死人忌讳都不怕，亲身躺到棺材中，害他信以为真。

两人相距几个台阶，他目光里笑意张扬，来不及卸下的战袍上鲜血未干。

但见萧归旋身摆摆手，“平身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温无玦站在官署高高的台阶上，望向长街一头，目光猝然与萧归撞上。

萧归见他一身素衣，墨发挽起，其间别着那支通本润白色的发簪，简单而别致，越发显得容貌如玉，意态风流。

萧归冷声问道：“粮草被劫一事，是你搞的鬼吧？”

温无玦站着没有动，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萧归身上，“恭喜你凯旋。”

高沉贤和林洇对视一眼，无法相信。

成王败寇，他如今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