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气森森，心里十分哀恸。

“孙儿啊，我愧对胡家列祖列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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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他变得分外茫然，一双缺了黑眼仁的瞳孔直愣愣盯着牧丹瞧。

“啧。”牧丹没想到这小鬼胆这么小，区区一条尾巴就将他吓成这样。但又转念一想，取了一面铜镜，让邱行春看清自个儿的模样。

邱行春十七岁那年生辰，他如同往常一样清扫着寺内院子，但也就在这夜，发生了一件奇事。

“空口无凭，还请……不要再开这等玩笑。”

“常客！”邱行春看见那桃红柳绿的帷帐，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他是贪玩了点，但也不至于罔顾先贤训诫，整日纸醉金迷，定是你们这些人迷惑他！”

“或许是有罢……我记忆失了大半，但八日后是一定要进场考试的，还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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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牧丹依旧那副怏怏地样子窝在榻上，他姿势懒散，眼神却锐利。

镇江江面上远处行来一艘画船，整个船灯火通明，还以为是哪里的星星坠落顺河飘下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那船靠得近了，下来一群锦衣华服之人，敲锣打鼓，竟是在这江边草畔搭起了戏台子。

那老者佝偻着腰拉过他的手一番交代，邱行春也记不清自己究竟答应了没有，一觉醒来，掌心里全是薄汗。

只见牧丹轻薄的罗裳下赫然凭空变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火红皮毛顶端白尖，正随着主人的心思一左一右摇甩着。

当夜邱行春便做了梦。先是梦见那素未谋面的父母，三人凄凄切切诉了一番苦，又梦见那原本八竿子打不着干系的胡老太爷。

还未等邱行春去细想是哪两件事，他便被眼前这惊奇一幕震得连步子也迈不开。

“妖……妖怪！”邱行春吓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血色尽失，手脚并用挪着远离牧丹。

十七岁的邱行春握紧了手心，至此他那尚待实现的抱负又添了一笔。

邱行春被一瓢凉水激醒，那水珠顺着他睫毛往下滴，一串一串簌簌落下，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哀怜。

不料之前百般都不怎么动怒的牧丹此刻第一次露出恐怖的神情。

胡老太爷百思不解这善意怎么收尽恶名，终日忧思，早早害了病逝去。一直埋怨胡老太爷的当家主母也因受不了从云间跌落泥里的惨状而自缢了。最终胡氏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惨景，只剩一子一媳向北逃荒去。

第3章 巳时

也没法去振兴那可怜的胡氏家族……

环视这房间内饰，显然是个寻花问柳之地，再加上面前这人甚是古怪，邱行春不打算多留，欲拂袖离开。

他再也没法偿还邱先生、金山寺的恩情了……

“孙儿啊，你要复兴胡氏啊。”

“我……我真的死了？”他一睁眼后就绝望地说出这句话。

“怎么？你有心愿未了？”牧丹没看他，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百般无聊。

“金山夜戏”，出自张岱《陶庵梦忆》。

这一瞧，又将他惊吓得晕了过去。

胡老太爷声泪俱下，唇边上的髭一动一动的。

“邱立仁？”牧丹眼睛转了转，“他可是这里的常客，至于那榜，我不在乎，自然不知道。”

“怎会如此……”邱行春瘫坐在地上，狼狈至极。

“你是说城南贡院那场乡试？早结束了，连榜都放了。”牧丹勾起唇打断他，又朝他眨眨眼。

脸色铁青，眼下乌黑，眼仁翻白……这分明确是鬼啊！

他们唱了一出戏，内容大致讲的是十几年前临江城胡氏家族兴衰的往事。胡氏家族尚来出爱大善人，要说最善之人莫过于上一邱家主胡老太爷。那胡老太爷在饥荒之年开了自家的粮仓，无偿供应着城里的百姓，但却没想到此举引来别地的流民、山匪，反倒害得临江城动乱不安。

于是这善人的名头也就逐渐变了味，流民、匪徒抢空了胡氏的粮仓。不光如此，那群匪徒中有个十分狠毒之人，带头搬空那胡府一切可用的东西。

“昨夜你欠了本座两件事，竟然就想这样坦然离开？”

锣鼓声震天响，引来无数人观看。住持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何方人士，从何而来，但最终还是止住步子，没胆敢前问。

“那榜上可有在下的名字 ……或者在下有一好友，名叫邱立仁……”

“小鬼，醒醒，怎么这么不经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