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虞临渊始终眉目温柔，将他的头发理到耳后，说道：“我在这，哪儿都不去。”

还是那间书房，临近书架的地方，置放着金丝楠木制成的长桌，桌前的椅子上，虞临渊身姿斐然，如苍竹劲树，目光落于文件上，笔尖发出刷刷的声响。

那些天，古堡人人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老管家无数次看着先生站在病床前，无声注视着金池，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池说：“想。”

而虞临渊，再也没出过门。

谁来凶谁。

金池跑得比虞临渊预想的还快，临到书房前，才放慢了脚步，双手紧紧抱着热水杯，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到了门口，正欲推门而入。

青年被吵醒，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直起身来，眸光里像有星辰，纯粹透亮。

“五分钟，长话短说。”

医生说，金池几年内，连续失去过两次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大受打击，经不起再一次了。

金池迟疑了很久，下去了。

病情最凶猛的时候，若不是虞临渊死死攥着他的手臂，一字一句问他：“是不是他一走，你就无所求了，那我算什么？”

……

他的神色是如此的平静，以至于让人差点忽视了坐在他腿上，长腿勉强蜷在桌下，姿态如被驯服的小猫，脸埋在他肩侧静静睡觉的青年。

金池一走，虞临渊温柔的神色收敛，变得冷漠，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回拨了回去。

他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虞临渊嗯了一声，“想不想喝水？”

不再是那个把任何事情看得很开，热爱赚钱，性格开朗的金发青年，反而变得对工作毫不关心，每天跟个警惕性极高的小尾巴似的，每分每秒跟着先生。

二十四小时和金池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他们如并蒂花、双生莲，紧紧缠绕着，谁都不肯松手。

……

但所有人都发现了，金池变了。

直到金池病愈出院，大家日子才好过了些。

他听见了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吃饭必须挨着坐，批改文件，金池要么坐在先生腿上，要么盯着他批改每一份，就连洗澡，都得守在门口，视线始终落在门上。

虞临渊抬手，理了理他头顶翘起的几缕发尖：“我腿有点麻了，你能不能自己去找管家要，最多几分钟。”

这以后，所有人看向他的视线，变得紧张，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又是消失。

一只手挂断电话，另一只手揽着青年的腰，防止他掉下去，虞临渊轻声问道，“吵醒你了？”

金池反应很迟缓，很久才道：“醒了。”

装满热水的杯子哐当落地，发出一声巨响，玻璃片溅碎了一地，里面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有惊无险挺了过来。

金池如同炸毛的猫，眼神一厉，警惕地看着他，好半天没动作。

消失。

不知何时，抽屉里手机响了起来。

“好……处理……”

念叨的都是虞临渊，好似副人格的离开，燃尽了他一半的神魂，一场来得突然的高烧发作，医生连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

半个月后。

好像满世界都只看的见他一人。

离开书房前，磨磨蹭蹭回头看了虞临渊几次，确定他一直在那不动，才小跑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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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金池似乎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