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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饮料瓶。

他没有说再见。是因为不会再遇见了吗。

第5章 第五章

隔天,戏班子就走了。戏台又重新变得空荡荡,好像废弃的大学讲台。枯燥中夹杂着几丝疏离。这几天的喧嚷以及昨晚的海,似乎都不真切。他好像对沈青鸾有某种特殊的情感。和对桐裕安的不同,但他描绘不出这种情感。它好像是由上万条线勾勒成的斑斓的画。画家自己也找不出自己在画中身处何处。画家的生活扔进高炉中,各种情感彼此交融,化为一体。画纸上的每一笔都不止一种情感。

日子平淡地过着。在学校认真听课,然后裕安哥接他放学,一起在黄昏里扯些有的没的,偷偷落在后面看看对方。张宇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一成不变,在时间的长河里重复过着每一天。没有波澜,却正因如此而无比安心。

“好像能够永远在他身边一样。”张宇蜷在床上,想着,“拜托让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吧。”

神明为他们眼前的事物忙碌着。那些人称为“被神明眷顾的人”,也就是世人通常所说的“神之子”。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安的长大成人,也曾经历青春的悸动,不过他们最终总会在父母的陪伴下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之后工作、生子,为孩子奋斗一生。等到他们老了,或许想不起他们的青春。因为那是复制粘贴的青春,大家都有的。麻木的谈谈天,不自觉地嘲讽他人,学学知识,进入社会后还给老师。他们中有的人住在海边却未曾认真看过海;有的人向往远方,却不敢踏出舒适圈半步;有的人憧憬未来,却循规蹈矩地框进早就被设计好的架子。他们都是提线木偶。

木偶没有心。

立秋了。张宇换下了黄白条纹的汗衫。套上长袖。斜对面的桐家灯笼亮了一夜。这次是送行。他再一次翻出窗外,躺在屋檐上。真的变冷了。怎么一夜之间树就掉光了叶。人永远都要面临离别吗。

“鱼仔,去送送裕安娃。”

“嗯。”

张宇走下楼梯。不似祭典那日三步做两步,而是一步一挪。木板也沉寂着,没再发出咯吱声。

桐家门口。桐母用手帕沾去忍不住掉下的泪花,桐父语重心长地对桐裕安交代着些什么。桐葚眼睛红肿,大概哭了一晚上。

蒲宁镇离火车站很远,来去半天多的路程。桐父桐母年纪大了,受不住舟车劳顿,即便再舍不得孩子,想送他到最后一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葚子,你和鱼仔一起去送送你哥。...记得好好同你哥道个别。”桐父面色阴云。一个念头从张宇脑海一闪而过。他迅速将这个想法驱逐出去。他不能接受。

一路上,只有桐葚轻声啜泣着,三人几乎没怎么对话。

火车站。张宇提着行李,送桐裕安上火车。位置离车厢门很近,很好找。张宇慢慢地往栏上摞着行李,动作似乎被肢解成了一帧帧画面,慢到连不上一段完整的镜头。

“我先下去了,裕安哥。”无论怎样,总是要放完的。无论如何不舍,总是要分离。

“各位乘客请注意,火车马上就要启动了,请......”张宇没有意识般地跑到火车窗口,对着桐裕安大喊:“你还会回来吗?”

“你还会回来吗!”张宇喊道。还能说什么呢。凭我的身份。

火车启动了。张宇不自觉地随着火车跑了起来。他看见桐裕安极力推开过道里的人,也向他喊着什么。他的嘴唇一开一合,逐渐模糊了。他听不清楚他说什么。他听不见。所有的人都在向他们所爱之人呐喊、哭泣。他们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

火车越来越快了。他竭力跑的飞快,想跟上那个窗口。如果长跑时在每个运动员前面都放上一列载有亲人的火车,那么就不会有想要中途放弃的人了吧。

桐裕安努力把头伸出那个被争来抢去的窗,两只手拢着嘴,“不要哭!”他喊了很多遍,直到那人成了一团黑影为止。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喊得如此大声了。这不是用嗓子喊,而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成了喇叭,为了某些羞于出口的情绪用尽满格的电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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