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岸边，来了很多他认识的，还有不认识的村民，却无一人救他，也没人替他求情，就好像看着待宰的鱼，漠然置之。

他认得他们是谁，却喊不出名字，只得把身子往角落一缩，问道：“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面面相觑，麻利地将晏千的手脚都捆绑了一块。

他们不停地在厅里争吵，直到晏旸被吓哭了，她才转身回房，埋在床上哭了起来。

他被搬了过去，却有些茫然，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晏千在房间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被几个人破门而入，把他吓了个激灵。

晏父烦躁地道：“上千人等着要咱们孩子献祭，你说我怎么办，要是神真生气了，别说我们，整个红山村都得遭殃，你想想小旸。”

当天晚上，晏父和晏母大吵了一架。

可他这话说完，村民们呆愣了会儿，神情都带着复杂的异样，随后有一个年长点的村民张口说：“神造人，本身不该有同性恋，阿千这是中邪，老卜也只是帮他。”

瞿父跑到了门外抽烟，连声叹气。

晏父抬着头，哀求地问老占卜：“那、晏千会不会死？”

他上次和瞿则说的是真的，他并不怕死，只是现在有了牵挂。

“不是送死，”老占卜温和地问：“瞿则上回已经寻神一趟，他去了就不管用，但晏千不一样，这次祸殃将即，是神在惩罚你们。”

“听过河伯娶妻吗？”老占卜慢慢地说：“我们需要献祭一个人出去。”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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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母一边抱着晏旸，一边骂晏父，“阿千也是我们孩子啊，你怎么忍心？”

是他想得天真，以为他和瞿则的感情能被接受，被认同，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瞿父一直在沉默，他这次开口说话，“阿则受了河神的眷顾，得了不死症，他就算去也没用。”

——

他整个心都沉了下来，像带着绝望，没有再反抗。

他说着，把脸别过去，没看晏父。

村民似乎在安慰：“这次要是真触怒神灵，咱们村可是要遭殃啊，你可是好好想想婶子和晏旸。”

晏千被吓到了，不停地挣扎，嚷着喊爸妈，可他不管怎么喊，也没有他的家人进来，甚至连晏旸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橘子哥。”他低喃地道。

晏父嚅嚅嘴，随后又闭上了。

他们怕夜长梦多，很快的，就已经选定了时间。

山村活下来的，没有一个人是不怕死的。

他们对老占卜的信任，就像把生命交付予他。每一回的祸殃，就必有生命丧生，每一个人都唯恐轮到自己。

老占卜悠悠地摇摇头，“神要是原谅他了，自然会把他送回来。”

“凭什么让我们孩子去，”晏母哭道：“没有瞿家那孩子，阿千能变成这样吗？”

他心想，当初橘子哥想做个大英雄，救着红山村，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

晏千的脑袋像是被线卷缠绕着，缠得实实的，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老占卜的话已经摆上台面，村民便顺着他的话问如何遏制。

他们瞬间鸦雀无声，等听懂他的意思，晏父一手拍在桌上，他那双经历垂暮风桑的薄眼皮猛地抬起，说话有点不利索，“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推咱们儿子出去送死？”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瞿则，想他想得恨不得去见他，只是他没有想到上次已经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儿子上次也去了，你们不能让他再去第二次。”晏父急忙地道。

晏千的双手被缚在身后，被村民带到了一条用木料做的小船。他整个人躺在那里，双手双脚被束缚着，也不挣扎，一双眼睛看着天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话说完，在场的村民附和地说：“对啊，中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