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淡，但眸里带着捉摸不透的阴凉，父亲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上一步。

瞿则的情绪平静下来，拿起筷子夹起菜。

他很平静，平静得脸上毫无情绪，被他们任意绑吊在刑柱。

“为什么不告诉我？”

瞿则慢慢地把头抬起来，“阿千被献祭，你知道的吧。”

瞿则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这不是推阿千去死的理由。”

父亲失望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你信自己的话？”瞿则笑出声，“水灾来临必死人，你们等同于送了一个人去死，拿了好保命的借口。”

瞿则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埋着头，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他将煮好的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样样摆好，双眼抬起，看着瞿则。

瞿则听到了虚无缥缈的声音，他眯着眼，看见前面突然出现了白茫茫又虚幻的一片，随后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没人推他去死。”父亲重复老卜的话，“晏千不过是中邪，老卜只是在帮他。”

父亲说：“告诉你又如何，村里上千人，你俩想逃得过谁的眼睛？”

他们高举刀枪，做了一个讨伐恶人的阵势。

第九章

“哦？”瞿则漫不经心地问。

“我成了恶人？”瞿则反问，“我恶在哪，我打死了人，我就成了恶人，那他们让一个清白无害的人送死，那叫什么？”

“不是他，就是你。”父亲气得声音都哆嗦了，“我如果不是为了保你，你个不孝子。”

瞿则轻轻一笑，“比死更痛苦的是什么，生不如死。”

“放开，放开。”瞿则仿佛没有了力气，声音很虚，不停地重复这两字。

他说着，又笑了，“我懂了，我死不了，又能杀人，你们怕我，所以我就成了恶人。”

瞿则淡淡地把脸转过去，没有理会他。

“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怎么看你吗？”父亲问。

父亲停顿了下，点点头。

他们惧他的不死，却又恨他。

父亲尽量平息自己的怒气。

瞿则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先把他关起来，看村长怎么定？”

“无法无天了你，你这是要打死人。”

短短的几天，他从英雄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恶人。

“他们惧你，怨你，恨你。”父亲道：“在他们的眼中，你成了恶人。”

他吃了一天的浊醪粗饭，直到第二天，他父亲终于来看他了。

“保我？”瞿则歪着脸，看着他，“爸，我有不死症，你忘了吗，我死不了。”

个身材健壮的大叔把瞿则按压在了地上，让他没办法动掸。

瞿则被绑在了上面，底下都是重叠的木柴，他看着说要讨伐他的上百人，每一个面孔都带着对他的恶意和恐惧，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父亲一巴掌甩过去，力度不轻，瞿则摸着自己的左脸，是一阵麻痛。他用舌头顶了顶唇边，心想，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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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已经被你打死了。”

父亲的嘴巴刚张开又合上，眼里的惊愣渐息，直接转身离开。

瞿则被关押在了牢里。

“你笑什么？”一个男人大声问道。

“后悔成了英雄吗？”